三人悄无声息地闪身而出。
眼前是一个荒废的后花园角落,杂草丛生,假山倾颓。而前方不远处,一道高高的围墙之后,便是西厢房的后院。一扇紧闭的、毫不起眼的小门,如同蛰伏的兽口,隐藏在爬满枯萎藤蔓的阴影里。
药味,正是从那扇门后丝丝缕缕地渗透出来。
陆琰停在阴影中,屏住呼吸。铜符的搏动在此刻达到了顶点,滚烫灼人,牵引力直指那扇小门。
仿佛门后有什么东西正在疯狂地召唤着它。
雷焕将白芷轻轻靠在冰冷的假山石上,自己则如同灵猫般无声地潜行到那扇小门边。他侧耳倾听片刻,又用手指极其小心地试探了一下门缝和门栓。随即,他回头,对陆琰做了一个“无人看守,门能打开”的手势,眼中充满了凝重和询问。
陆琰深吸一口气,那浓烈的药味几乎让他窒息。他点了点头,眼神冰冷决绝。
雷焕不再犹豫,手掌在门栓处极其谨慎地发力,伴随着一声沉闷的“咔哒”,门栓被震断,小门被他缓缓推开一道仅容一人侧身通过的缝隙。
轰……
更加浓烈、更加甜腻、更加令人作呕的药味如同开闸的洪水,猛地从门缝中汹涌而出。这药味中还夹杂着一股难以形容的、类似陈旧铁锈混合着腐败血肉的腥气,直冲脑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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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琰强忍着胃部的翻江倒海,一步抢到门前,侧身闪入门内。雷焕紧随其后,反手将门虚掩,随即迅速回身,再次扶住摇摇欲坠的白芷,将她带了进来。
门后的景象,让陆琰的瞳孔骤然收缩。
这并非想象中的卧房或书房,而是一间极其宽敞、几乎被改造成工坊的偏厅。
厅内没有点灯,只有房间中央一个巨大的、造型奇特的铜炉在散发着暗红色的光。
炉子足有半人高,三足鼎立,炉壁上铸满了扭曲怪异的兽纹和难以辨识的符文。炉膛内,暗红色的炭火如同恶魔的独眼,无声地燃烧着,散发出惊人的热量,将整个房间烘烤得如同蒸笼。
炉子上架着一口同样巨大的、黑沉沉的药钵。药钵内,粘稠的、近乎墨绿色的液体正在高温下“咕嘟咕嘟”地翻滚着,冒出大团大团浓稠得如同实质的、墨绿色的烟雾。
那令人作呕的甜腻药味和腥气,正是来源于此。
烟雾弥漫在整个房间,光线扭曲,视线模糊,仿佛置身于一个诡异的、正在熬煮毒物的魔窟。
炉火的光映照下,可以看到四周靠墙摆放着许多高大的木架。木架上并非书籍或古董,而是密密麻麻、层层叠叠地堆放着各种令人头皮发麻的东西:
成捆的、颜色暗沉、散发着浓烈土腥和淡淡血腥气的干枯草药。
一罐罐用陶罐密封的、颜色浑浊诡异的液体,有些罐壁上还凝结着暗红色的、类似血痂的东西。
角落里,甚至散落着几块沾着暗褐色污迹、形状不规则的……动物骨骼?不!那大小和形状,更像是……婴儿的骨骸。
这哪里是刺史的居所?这分明是一个炼制邪药的秘窟。
陆琰的心沉到了谷底。
铜符碎片在他掌心跳动得如同擂鼓,灼热感几乎要烙穿皮肉。它的牵引力,直指那口翻滚着墨绿毒液的药钵。
就在这时。
“啊!”一声短促而压抑的惊呼从身后传来。
是白芷。
陆琰猛地回头。只见靠在雷焕臂弯中的白芷,此刻正死死地盯着那口翻滚的药钵,脸上血色尽褪,只剩下极度的惊恐。她的身体筛糠般颤抖起来,清澈的瞳孔放大,仿佛看到了世间最可怖的景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