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接着。
“轰、轰、轰……”
沉重而整齐的步伐声像闷雷滚过大地。枯木林边缘的雾气剧烈翻涌,被无形的巨手拨开。
一面面玄黑为底、金线绣着狰狞狴犴神兽的战旗率先刺破雾障。紧接着,是如林的戈矛。反射着夕阳余晖的冰冷甲胄,钢铁洪流般涌出。
刀盾手。
长枪兵。
弓弩手。
甚至还有数十骑身披重甲、人马皆覆铁面的重装骑兵。阵列森严,步伐铿锵。
一股混合着铁血煞气与皇家威仪的沉重压迫感,恍若实质的墙壁,狠狠撞向陆琰这支残破不堪的队伍。
士兵们在这股威压面前,脸色瞬间煞白,握着武器的手不受控制地颤抖,阵型出现了明显的骚动。
队伍最前方,一面更加巨大的明黄色龙旗高高飘扬。龙旗之下,一架由八匹纯白骏马拉动的、装饰着金玉、镶嵌着琉璃的巨大车辇缓缓驶出林道。
车辇华盖如云,珠帘低垂,看不清内里,但那份极致的奢华与威严,与周围肃杀的军阵形成鲜明对比,更显高高在上。
车辇旁,一名身穿绯红麒麟补服、面白无须、眼神阴鸷的太监,手持一卷明黄色的卷轴,在数名金甲武士的护卫下,策马向前几步。
“圣——旨——到——!”尖利而拖长的声音如同刮骨的钢刀,刺破了官道上凝固的空气。
圣旨?
陆琰瞳孔骤然收缩。心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染血的银眸死死盯着那华贵的车辇和太监手中的明黄卷轴。
陆琮。
果然是他。
来得如此之快,如此“及时”。
“四殿下陆琰,接旨!”太监那阴鸷的目光,扫过陆琰残破的队伍,扫过马车,最后落在陆琰染血的深紫色锦袍上,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与一丝居高临下的嘲弄。
残存的士兵面面相觑,下意识地看向陆琰。张猛脸色铁青,握着缰绳的手青筋暴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