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林深处。
光线瞬间变得昏暗。参天古木如同沉默的巨人,扭曲的枝桠遮蔽了大部分天光。
只有零星的磷火和燃烧树木的火光在浓密的枝叶间投下摇曳不定、鬼魅般的影子。
腐叶和泥土的气息混合着血腥与尸臭,令人窒息。
张猛抱着白芷,在几名浑身浴血的老卒拼死护卫下,跌跌撞撞地在盘根错节的林地间穿行。
身后,尸傀那令人毛骨悚然的“嗬嗬”声和骨骼摩擦声如同跗骨之蛆,越来越近。
更有一股沉重、暴虐、带着大地震颤的恐怖气息和一股阴冷、粘稠、仿佛无数怨灵低语的无形压力,从密林深处张开。
牢牢锁定着他们。
“头儿!甩不掉,它们太快了!”一个老兵绝望地嘶吼。
他的一条手臂已经被尸傀抓断,断口处流出的血都带着不祥的暗绿色。
张猛牙关紧咬,汗水混着血水从额角滚落。他怀中的白芷身体滚烫,却又散发着刺骨的寒意。
两种截然相反的感觉在她体内疯狂冲突。
眉心那污秽的黑气与诅咒烙印活物般剧烈翻腾。每一次翻腾都让白芷发出痛苦压抑的呻吟,脸色惨白如纸。
她涣散的瞳孔中,那点艰难透出的暗金色光芒时隐时现,竭力抵抗着诅咒的侵蚀和外部那恐怖怨念的压迫。
“放下我…你们…走…”白芷的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带着浓重的绝望。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血手和鬼语的怨毒目标就是她。
如同最甜美的毒饵,吸引着致命的猎手。
她的存在,只会拖累这些忠心耿耿的士兵。
“放屁!”张猛低吼一声,抱得更紧,“殿下把您交给我,要死,也是我张猛先死。”
他猛地将白芷塞给旁边一个相对完好的老兵,“老赵!带她往高处跑。其他人,跟我断后!”
说完抽出腰间短刀,布满血丝的眼睛里只剩下野兽般的决绝。
几名断后的老兵没有任何犹豫,怒吼着转身。仿佛扑火的飞蛾,迎向身后黑暗中涌来的磷火幽光和扭曲尸影。
“嗬、嗬……”
“杀!”
短促而惨烈的搏杀声瞬间爆发。
骨骼碎裂声、刀锋入肉声、垂死的怒吼声交织在一起。
张猛像一头发狂的蛮牛,短刀挥舞得密不透风,硬生生劈碎了两具扑上来的尸傀头颅。
但更多的尸傀涌上,一只覆盖着暗红怨念的利爪狠狠抓向他的后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