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身上有暗伤,不用起来。”

覃故抿了抿干裂的嘴唇,没有拒绝。

他记得……他好像是被他打晕了,然后……

“感觉如何?”臧剑玉极具侵略性的视线落在他脸上,像是审视一件失而复得的珍宝,仔细描摹着他的眉眼,不放过任何一丝细微的表情变化。

覃故低垂着头,没看到臧剑玉那眼里的病态占有欲,他内视己身,经脉中传来的隐隐刺痛和丹田处的滞涩让他心头一沉,随即垂下眼睫,掩去眸中的复杂情绪,低声道:“劳师尊挂心,弟子……无碍。”

“无碍?”臧剑玉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声音里听不出任何情绪,却让覃故的心跳漏了一拍。

“许师弟方才来看过,你的经脉与丹田皆有损伤,需静心调养,不可再动用灵力。你可有何要解释的?”

覃故不语。

他捻着指尖,似在回味方才摩挲那截手腕的触感,语气冷冷问道:“为何私自下山?”

来了。

覃故心脏紧缩,知道这个问题避无可避,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而带着恰到好处的悔意:“弟子知错。弟子只是觉着待在锁春轩有些沉闷。”

“师尊也知晓弟子自从归墟之海回来后,便一直待在这锁春轩,已有一百多年未曾下过山。”

“弟子看宗门内其他师弟师妹们皆可以下山历练,又想到弟子身上的毒已解一半,可动用些许灵力……就一时心生妄念,想着下山走走,第三日便回来,不曾想会遇到意外,遇上二师弟和三师妹。”

他的话一成真九成假,无聊是假,想下山是假,想下山给主角添堵走剧情是真。

臧剑玉静静地听着,银灰色的眼眸深邃如古井,不起波澜,让人窥探不出他是否相信了覃故的这番说辞。

他也没有立刻回应,只是伸手,用指背极其轻柔地拂开覃故颊边一缕散乱的银发,动作带着一种诡异的珍视。

“下不为例,以后不许再有下次。”良久,他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明日我让人来收拾你的东西搬去寒梅坞,与本尊同住。”

覃故猛地抬眼,眸子里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惊愕与抗拒:“师尊?这……于礼不合,弟子怎可打扰师尊……”

“无妨。”臧剑玉打断他,语气不容置疑,“你身上的毒尚未完全解,且有暗伤,体弱,需人时刻监督、照料。”

“锁春轩只有你一人,本尊不放心。”

“此事就这么定下,不必再议。”

他的目光落在覃故因惊愕而微微睁大的眼睛上,指尖轻轻划过他眼尾那点殷红的朱砂痣,动作带着一种隐秘的流连。

“本尊已让人在栖梧院给你收拾出一间房间。往后,你便住在那里,安心养伤。”

栖梧院……那是臧剑玉的居所,他要是搬过去,他还怎么再偷偷下山去找主角俩。

覃故顿时只觉一股寒意从脊椎窜起,张了张嘴,还想再说些什么,却在触及臧剑玉那双看似平静,实则暗潮汹涌的眼眸时,将所有的话语都咽了回去。

顿时脑子清醒的不能再清醒,他知道,眼下的任何反驳都是徒劳。

“……是,弟子遵命。”他垂下头,顺从地应下,长长的洁白睫毛垂下掩盖住眸底翻涌的不安与算计。

臧剑玉看着他顺从的模样,唇角微微勾起一个不明显的弧度,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满意,那按在覃故肩头的手轻轻拍了拍。

“好生休息。明日本尊来接你。”说罢,他站起身,高大的身影在床前投下一片阴影,转身离去的一瞬,衣袂拂动间带起一丝冷梅的余香。

直到房门被轻轻合上,覃故才脱力般松开悄然攥紧的被角,呆呆望着床顶繁复的银丝纹路,墨色的眼睛中一片沉冷。

搬去寒梅坞,与臧剑玉同住……

他去后想再次偷溜下山,难上加难。

而且他在忘忧城还没来得及印证如果007不在,他给主角俩添堵找不痛快,剧情是不是也可以走?

如果不受影响,那他可以不用等007苏醒再走剧情………

臧剑玉行事雷厉风行,第二天就派人来锁春轩,将覃故的日常用度和一些不甚紧要的物品打包,直接让他搬到了栖梧院。

覃故心中再抗拒,再不愿,也无力反抗,最后还是被臧剑玉近乎半强制地带离了锁春轩,安置在栖梧院紧邻主卧的一间厢房内。

住在栖梧院的日子,臧剑玉将他看得很紧,覃故能做的有限,每天养养伤,按时服用许栩给的丹药,无聊时翻阅一些臧剑玉允许他看的典籍。

小主,

这样的日子单调而规律,仿佛被无形的手精准掌控。

除此之外,臧剑玉会时不时召他下棋,或是静立一旁看他练剑,目光深沉难辨。

许栩偶尔也会来为他诊脉,林江野也跟着他来过几次,但两人都停留不久便会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