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谢松遥:因他而来的人,怎么不算一线生机在他身呢

离水湖畔,周行健看着水镜中身陷莲台,被万怨包围的覃故,心脏停跳了一刹。

他看到覃故闭目紧守心神,看到那石僧眼中毫不掩饰的贪婪,急火攻心之下,喉头一甜,一丝鲜血自嘴角溢出。

“宗主!”身旁长老骇然,连忙上前。

俞礼、赵茨荑、段行歌等人亦是面色铁青。

他们眼睁睁看着自家最出色的弟子在幻境中反复受刑,气息越来越弱,却束手无策。

先前那点看问心宗笑话的心思早已荡然无存,只剩下同病相怜的焦灼和无力。

“这‘怨嫁冢’……竟如此凶险!”俞礼的金属手捏得咯咯作响,火星四溅。

赵茨荑凤目含煞,鲜红丹蔻深深陷进掌心肉里,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急怒:“必须想办法干涉,再这样下去,柳依他们怕是要陨在里面了!”

段行歌将酒葫芦猛地掼在地上,琼浆洒了一地,低吼道:“怎么干涉?秘境规则限制,我等根本无法插手!”

一直沉默的谢松遥,宽袍下苍白的手指掐得飞速,垂在额前的几缕灰发无风自动,语速缥缈:“卦象显示……他们生机未绝,而这唯一的一线生机……”

“那一线生机在那个叫覃故的弟子身上。眼下,只有他能救下……其他几人……”

赵茨荑闻言,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扭头转向谢松遥,凤眼中满是讥诮:“谢松遥!你莫不是老眼昏花了不成?还是整日推算耗空了脑子?”

“没看到那覃故自身都难保了,你还指望着他去救人。”

“他拿什么救?凭什么救?!”

谢松遥不与她起口舌之争,面上一片超然物外的淡然,只淡淡重复道:“卦象如此,生机系于他。”

正与冥婚新娘缠斗得难分难解,你来我往打的招招致命,却始终稳占上风、游刃有余的黄粱忽感一阵心悸——那是他烙在覃故体内的灵莲发出的濒死警讯。

他周身剑气轰然爆发,不再和眼前的新娘纠缠,暗沉长剑发出一声撕裂虚空的铮鸣,凌厉的剑意如水波荡开,将周围哀嚎的鬼影、燃烧的婚房尽数绞碎。

“覃故……”他低语的名字裹着焦灼的颤音,眼底翻涌着失去的恐惧,身形化作一道流光,循着那缕与本命灵莲的感应联系,撕裂空间朝着感应的方位疾掠而去。

鎏金莲台之上,覃故意识涣散,已是油尽灯枯,堪堪撑到了极限。

无数怨念化作的漆黑触须如同水蛭,紧紧缠绕上他的四肢、脖颈,冰冷刺骨,贪婪汲取着他微弱的体温。

石僧枯瘦的手指再次抬起,暗红怨气凝聚成锥,泛着死寂的寒光对准他的灵台,准备给予最后致命一击。

“轰——!”

整座大殿剧烈一震,穹顶血色云霞疯狂翻涌,一道匹练的寂寥剑光如同九天陨星,悍然劈开重重怨气壁垒,直贯而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