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房门被轻轻敲响,然后推开了一条缝。
影山飞雄站在门口。他似乎刚洗过澡,头发还湿着,换上了干净的T恤,但脸色依旧沉郁。他的目光先是落在床上昏昏沉沉的日向身上,眉头立刻皱紧了,然后移向正在忙碌的晴。
“他怎么了?”影山的声音低沉沙哑。
“发烧,37度8。”晴头也没抬,继续着手上的动作,“疲劳过度,可能还有点着凉。”
影山沉默地走进房间,关上门,靠在门边的墙上,双手插在裤袋里,默不作声地看着晴的动作。
房间里的光线有些昏暗,只有床头灯散发着昏黄的光晕。毛巾过水、拧干、敷上、擦拭…晴的动作循环往复,耐心而细致。额前有几缕碎发被汗水沾湿,贴在她光洁的额角,她却浑然不觉,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照顾病人上。
日向似乎因为物理降温舒服了些,呼吸逐渐平稳,陷入了浅眠。
整个过程中,影山就那样一动不动地靠着墙,安静地看着。他没有离开,也没有上前帮忙,只是看着。那双蓝色的眼眸在昏暗光线下显得格外深邃,里面翻涌着复杂难明的情绪——有关心队友的焦虑,有因自己冲动导致队伍陷入困境的懊恼,或许…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对眼前这幅画面的专注。
晴换了一盆水回来,发现影山还在,有些意外,但也没多问,继续着降温工作。时间在寂静中悄然流逝,只有毛巾过水的声音和日向略显沉重的呼吸声。
过了不知多久,当时钟指向深夜,日向的体温似乎终于有了一丝下降的趋势,脸色也不再那么红得吓人,沉沉睡去。晴才稍稍松了口气,揉了揉有些酸胀的手腕。
她这才注意到,影山不知何时已经不再是靠着墙的姿势。他搬了把椅子,坐在离床铺不远不近的地方,依旧保持着沉默,但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过她护理的每一个步骤。
他的眼神太过专注,让晴有些不自在,轻声问:“影山君,你不去休息吗?明天还有训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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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山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反而突兀地开口,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低沉,带着一种奇异的、模仿般的语调:
“…毛巾,冷水,拧半干。额头,颈部,腋下…腋下动脉…循环…十五分钟…”他像是在复述,又像是在确认,语速不快,却异常准确,几乎重复了晴刚才整个护理流程的核心要点和注意事项。
晴愣住了,惊讶地看向他。他…竟然在默记这些?
影山说完,似乎也意识到自己的行为有些奇怪,有些不自然地移开了视线,耳根在昏暗光线下泛着微不可查的红。他站起身,椅子腿在地板上发出轻微的摩擦声。
“…记住了。”他生硬地吐出三个字,像是完成了一项重要的学习任务。然后,不等晴反应,他便转身,快步走向门口,拉开房门,身影迅速消失在走廊的黑暗中。
仿佛他留到这么晚,仅仅是为了“记住”这些护理步骤。
房间里重新恢复了安静,只剩下日向平稳的呼吸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