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临风调息完毕,静立数步之外,负手而立。他刻意不去看柳月娘——那个病秧子总爱用一副脆弱模样,轻易牵动她所有心神。他目光沉沉投向漆黑的地下河深处,侧脸线条绷得极紧,将翻涌的情绪压成一片沉默的阴影。
就在这时,林宸宇缓缓睁眼。
“月娘……”他声音极轻,像一缕将散未散的呵气,飘在阴冷的空气中。他试着用手臂撑起身体,却因牵动伤势猛地一颤,随之引发一阵压抑的闷咳。柳月娘急忙俯身扶住他,掌心灵力微涌:“别乱动!你的伤还没稳定。”
“现在好多了……”林宸宇借她的力道缓了口气,目光却越过她,落在慕临风挺直而疏离的背影上,“慕老板似乎也伤得不轻?方才我听见你气息紊乱。”
慕临风终于缓缓转身。
幽暗的河滩光线下,慕临风脸色确实不算好看,他扯了扯嘴角:“一点小伤,不劳林大少爷挂心。倒是你自己,这身子骨,还经得起几次这般折腾?”
林宸宇闻言非但不恼,苍白的脸上反而浮起一抹极淡的自嘲笑意,近乎苦涩:“慕老板说得是。我这破败身子……确实不堪大用。”说着,他像是无意识地朝柳月娘身侧靠了靠,像是要汲取一点温度与依靠,声音轻得像叹息,“只是当时情况危急,眼见月娘遇险,我顾不得那么多了。”
这话看似自责,实则再度点明他奋不顾身的缘由。果然,柳月娘眼神一软,扶着他的手微微收紧,再看向慕临风时,目光里已带了几分不赞同。
慕临风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心口的火几乎要压不住。他深吸一口湿冷的空气,强行按下翻涌的情绪——他知道,再争下去,只会显得自己气量狭小。最终,他只是冷冷瞥了林宸宇一眼,不再多言。
林宸宇坦然迎上他的目光,眼底深处却有一丝极淡的得意一闪而逝,快得几乎难以捕捉。
“既然林少爷已无大碍,”慕临风声音干脆,“此地阴寒潮湿,不宜久留。我们必须尽快找到出路。”
不等回应,他已率先转身,径直朝着地下河下游更深沉的黑暗走去,挺直的背影在幽暗中显得格外孤单。
柳月娘望着他的背影,唇瓣微动,最终却什么也没说。她小心搀起林宸宇,低声道:“我们走吧。”
林宸宇借着她的力道站起身,大半重量倚靠在她身上,步履虚浮。他的目光却始终追随着慕临风的背影,幽深的眸底,算计与冷意无声交织。他极轻地应了一声“嗯”,依偎在柳月娘身侧,缓慢前行。
慕临风走在最前,神识早已铺开,警惕地探查四周。
柳月娘扶着林宸宇,心中却忍不住担忧:临风的伤真的无碍吗?方才那紊乱的气息……她忍不住又看了眼前方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