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元璋的声音里,带着恰到好处的惋惜。
“既然你执意要退,咱也不好强留。”
“准了。”
“谢陛下天恩!”
李善长重重叩首,苍老的眼眶中,有浑浊的泪光在闪动。
“李相国为国操劳一生,也该好好歇歇了。”
朱元璋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温和。
“朕在城东赐你一座新宅邸,食邑三千户,俸禄照旧。”
“你便安心颐养天年吧。”
这番恩赏,不可谓不丰厚。
既是安抚,也是做给天下人看的。
李善长心中百感交集,再次叩谢。
“臣,叩谢陛下隆恩。”
当他颤颤巍巍地走出奉天殿时,外面的阳光刺得他有些睁不开眼。
他回头望了一眼那座巍峨的宫殿,心中只剩下一片空茫。
……
中书省内,气氛压抑。
胡惟庸看着老师李善长亲笔书写乞骸骨的奏表,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
“老师!您这是为何啊?”
“您正值壮年,怎能就此致仕?”
胡惟庸想不通。
在他看来,老师的地位稳如泰山,是淮西一派的擎天之柱。
这根柱子要是倒了,他们这些人该何去何从?
李善长放下手中的狼毫笔,抬起头,目光落在这个自己最得意的学生身上。
“惟庸啊。”
他的声音带着疲惫。
“这官场,就是个旋涡。”
“身在其中,要懂得进退。”
胡惟庸眉头紧锁,显然没听懂。
“老师,学生不明白!如今朝中局势,正是我等大展拳脚之时,为何要退?”
李善长看着他眼中毫不掩饰的野心,轻轻叹了口气。
“权之一字,最是烫手。”
“握得太紧,会烧到自己。”
他已经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了。
胡惟庸愣了一下,随即垂下眼帘。
“学生……受教了。”
他嘴上这么说,但眼底深处的不以为然,却没能逃过李善长的眼睛。
李善长不再多言。
他知道,有些路,终究要自己走。
有些跟头,也必须自己去摔。
他拿起那份奏表,递了出去。
大明王朝的初代丞相,就此谢幕。
次日,早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