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里,一张明黄色的奏本,正静静地躺在地上。
奏本的一角,被胡惟庸刚才踩了一脚,留下一个清晰的脚印。
“胡大人。”
杨宪的声音陡然转冷,如同腊月的寒风。
“你可知,你脚下踩着的是什么?”
胡惟庸下意识地低头看去。
只一眼,他全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凝固了。
那明黄色的封皮,那熟悉的制式……
是陛下的朱批!
是盖着玉玺,由陛下亲笔批阅过的奏本!
“这……这……”
胡惟庸的嘴唇开始哆嗦,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变得一片惨白。
他“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手忙脚乱地将那份朱批捡了起来。
用袖子拼命地擦拭着上面的脚印。
完了。他脑子里只剩下这两个字。
践踏朱批,形同谋逆!
这是诛九族的大罪!
“杨……杨相……”
胡惟庸的声音里带上了哭腔,他抬起头,用一种近乎哀求的眼神看着杨宪。
“我……我不是故意的……”
“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杨宪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冰冷得没有温度。
“不是故意的?”
“一句不是故意的,就想了事?”
他缓缓抬起脚,踩在了胡惟庸颤抖的手背上。
“胡惟庸,按我大明律法,你这只踩了朱批的脚,该不该砍?”
“该……该砍……”
胡惟庸疼得龇牙咧嘴,却不敢有丝毫反抗,只能连连点头。
“但求杨相开恩,饶我这一次……”
“饶你?”
杨宪冷笑一声,脚下又加重了几分力道。
“可以。”
“跪下,给本相磕三个响头,说三遍‘我胡惟庸是蠢货’,本相就当今天什么都没发生过。”
胡惟庸的身体僵住了。
他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着杨宪。
让他给杨宪磕头认错?
这比杀了他还难受!
可看着杨宪的眼神,再想想践踏朱批的后果……
胡惟庸最后的尊严,被彻底碾碎。
他闭上眼睛,重重地将头磕在地上。
“我胡惟庸是蠢货!”
“我胡惟庸是蠢货!”
“我胡惟庸是蠢货!”
屈辱的泪水,顺着他的眼角滑落。
看着胡惟庸失魂落魄的样子,杨宪眼底闪过快意。
但他脸上的表情,却在下一秒,发生了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