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哪里是什么莽撞的武夫藩王?
这分明是一头潜伏在深渊之中,一动便要吞噬一切的巨兽!
就在胡惟庸心如死灰,等待着最终审判的时候,一个清冷的声音,突兀地打断了内侍的宣读。
“父皇。”
是朱棡。
他缓缓走上前一步,目光落在了抖如筛糠的胡惟庸身上。
所有人的心,都跟着提到了嗓子眼。
他还要做什么?
难道他觉得,仅仅是扳倒一个杨宪,还不够吗?
胡惟庸更是吓得魂飞魄散,他以为朱棡要赶尽杀绝,连连磕头,声音都带上了哭腔。
“殿下!殿下饶命啊!臣……臣再也不敢了!”
朱棡看着他,嘴角依然是那抹让人看不透的弧度。
“胡惟庸虽有借刀杀人之嫌,挑拨离间之过。”
“但,若不是他那句话,杨宪的狼子野心,或许还不会这么快暴露出来。”
朱棡顿了顿,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大殿。
“儿臣以为,可让他戴罪立功,以观后效。”
“嗡——!”
胡惟庸的脑子,再一次空白了。
什么?
戴罪立功?他……他不用死了?
幸福来得太过突然,让他一时间甚至忘记了谢恩。
满朝文武,也是一片哗然!
他们看不懂这位燕王殿下的操作了。
刚刚还一副要将胡惟庸置于死地的模样,怎么转眼间,又亲自为他求情了?
只有龙椅上的朱元璋,浑浊的老眼中,闪过精光。
好小子!打一巴掌,再给个甜枣。
这不就是把一条最会咬人的狗,牢牢地拴在了自己手上吗?
杀一个杨宪,是立威。
留一个胡惟庸,是手段!
这才是帝王心术!
“准了。”
朱元璋金口玉言,声音中带着笑意。
“胡惟庸,咱就看你,要如何戴罪立功!”
“谢陛下!谢陛下隆恩!”
胡惟庸如蒙大赦,反应过来后,疯了一般地磕头。
“谢燕王殿下!谢燕王殿下不杀之恩!”
他一边磕头,一边用眼角的余光,敬畏地瞥向朱棡。
他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