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千上万,密密麻麻。
正是凤阳的百姓。
他们静静地站在那里,用最真诚的目光,注视着这辆即将远去的马车。
一个苍老的身影,从人群中走出。
是那个状告无门,险些被打死在府衙外的李老汉。
小主,
他走到马车前,整理了一下身上那件旧衣。
然后,朝着马车的方向,恭恭敬敬地跪了下去。
“草民,恭送殿下!”
他重重地磕了一个头。
随着他的动作,官道两侧,成千上万的百姓,齐刷刷地跪了下去。
“恭送殿下!”
“恭送殿下!”
那声音汇聚在一起,直冲云霄,带着无尽的感激。
朱棡沉默了。
他缓缓走下马车,站在了所有人的面前。
他看着那一张张质朴的面孔,看着那一双双充满希望的眼睛。
他没有说话。
只是对着眼前的万千子民,深深地,深深地鞠了一躬。
这一躬,无关身份,无关地位。
只是一个皇子对天下苍生的承诺。
直起身,他最后看了一眼这片土地,毅然转身,重新登上了马车。
“走吧。”
马车再次缓缓启动,在万民的叩拜与注视下,渐行渐远。
朱棡靠在车厢壁上,脑海中复盘着整个凤阳之案的始末。
从朱亮祖等人的贪婪,到地方官府的盘根错节,再到那些百姓的绝望。
每一个环节,都指向了一个核心。
免死铁卷。
这本是父皇用来嘉奖功臣,彰显皇恩浩荡的信物。
可如今,它却成了那些功臣勋贵们肆无忌惮的护身符。
这东西,留不得。
朱棡的眼中闪过冷冽。
他这次回京,要做的不仅仅是汇报案情。
他要借着这四颗侯爵的人头,解决掉这个埋藏在大明朝堂之下的巨大隐患。
……
应天府。
皇城,武英殿。
朱棡一路疾行,未曾回府,便直接入了宫。
殿内,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朱元璋端坐在龙椅之上,脸色阴沉,双眼微闭,看不出喜怒。
凤阳的急报早就通过八百里加急送到了他的案头。
只是,那上面写的,远不如他想听到的详尽。
朱棡走进大殿,空气中弥漫着龙涎香的淡淡味道,却驱不散那股凝重的寒意。
“儿臣,参见父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