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江南沈娘子

江南的春天,是被细雨和繁花浸透的。而在苏州府商贾云集的圈子里,这个春天的话题中心,绕不开观前街尽头那座日益显赫的“锦绣天工”,以及其背后那位神秘莫测的东家——沈娘子。

五年时间,足以让“沈娘子”这个名号,从无到有,成为江南商界一个响亮的符号。最初,人们只当是个有些本钱的寡妇,抛头露面做些小生意。但很快,他们就发现自己错得离谱。

“锦绣天工”出产的丝绸,花色新颖独特,采用了某种神秘的“渐变”工艺,阳光下流光溢彩,引得各地绸缎庄抢破了头。

推出的绣品,不仅针法精湛,构图更是别具一格,将江南水乡的灵秀与某种超越时代的简约美学结合,成为官家小姐、富家太太们彰显品味的必备之物。

甚至连瓷器,都能烧制出细腻如玉、轻薄透光的极品,上面描绘的图案,不再是传统的花鸟虫鱼,而是写意的山水甚至带有故事性的画面,被文人雅士追捧为“有魂之器”。

(不就是点现代审美降维打击加上一点技术改良嘛,看把他们给稀罕的。)沈清辞看着最新一季的财报,内心毫无波澜,甚至有点想给这群没见过世面的古人开个美学普及班。

她的商业触角远不止于此。依托“锦绣天工”庞大的现金流和信誉,她悄然重建了“清辞银号”,凭借超前的金融服务理念(比如小额借贷、异地汇兑优惠、存款利息)和绝对可靠的兑付能力,迅速吸纳了江南大量中小商户和甚至部分官宦人家的闲置资金。

(古代版蚂蚁金服雏形,了解一下?)

更隐秘的,是她的海运生意。通过与谢景行介绍的海外商队合作,她拥有数支不显山露水的船队,将江南的丝绸、瓷器、茶叶运往海外,换回巨额白银、香料以及一些……有趣的新物种和书籍。这条航线,利润丰厚到令人咋舌,也成为她转移资产、获取外界信息的重要通道。

可以说,如今的沈清辞,虽无官身,却已是掌控着江南乃至部分海外经济命脉的“无冕之王”。她深谙低调发财的道理,产业股权结构复杂,明面上的代理人好几个,真正知道“沈娘子”就是最高掌控者的人,屈指可数。

然而,树大招风。随着“锦绣天工”的名声越来越响,不可避免地引起了各方的注意。

这一日,是苏州商会一年一度的春日雅集,地点设在一处精致的园林。这样的场合,沈清辞一般很少亲自出席,多是派手下大管事应对。但这次,因着要与几位海外大商谈一笔重要的药材生意,她难得地露面了。

她穿着一身素雅的月白襦裙,外罩一件天水碧的薄纱披风,发髻简单挽起,只簪了一支通透的白玉簪,脸上覆着一层轻纱,只露出一双沉静如水、却又仿佛能洞察人心的眼眸。饶是如此,那通身的气度与隐约可见的绝色轮廓,依旧让她一出现,便成为了全场的焦点。

她身边,跟着一个粉雕玉琢的四岁男童,正是人嫌狗憎……哦不,是聪明伶俐的沈念小朋友。小家伙今天被打扮得像年画里的福娃娃,一双大眼睛滴溜溜地转,对什么都充满了好奇。

(带娃上班,古今职场妈妈共同难题。)沈清辞一边与几位海商寒暄,讨论着辽东人参、川贝母的收购价和海运保险问题,一边还得用眼角余光留意着那个一刻不得闲的小家伙。

起初,沈念还很安分,只是好奇地看着那些穿着各色衣服、说着不同口音语言的商人。直到,他看到商会会长让人展示的一副残破的古棋谱,据说是前朝某位棋圣的孤本,可惜残缺大半,无人能解。

大人们都在啧啧称奇,又摇头惋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