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下意识地否定,但理智又告诉她,战场无情,再厉害的人,陷入那种绝境,生存的希望也极其渺茫。
(我是该高兴吗?这个逼我“假死”、害我带着孩子东躲西藏五年的混蛋终于要遭报应了?)
她试图挤出一个嘲讽的笑容,却发现嘴角僵硬,根本笑不出来。脑海里不受控制地闪过一些画面:死牢里他冰冷的审视,大婚时他笨拙的承诺,他深夜归来时带着寒气的拥抱,还有……沈念那张与他越来越像的小脸……
(沈清辞!你清醒一点!他死了你不是正好解脱吗?你可以正大光明地生活,不用担心被他抓回去!)
可是……为什么心会这么痛?为什么眼前会模糊?
“娘亲?”沈念不知何时跑了过来,拽着她的衣角,仰着小脸,担忧地看着她,“娘亲,你怎么哭了?”
沈清辞这才惊觉,自己脸上已是一片冰凉的湿意。她慌忙擦掉眼泪,蹲下身抱住儿子:“没有,娘亲没哭,是……是沙子迷了眼睛。”
“哦,”沈念似懂非懂,然后像是想起了什么,小声说,“娘亲,是不是……爹爹打坏人,遇到危险了?”
沈清辞身体一僵。(这小子的直觉怎么这么准?!)
她看着儿子那双酷似萧绝的眼睛,里面充满了纯粹的担忧,那句“你爹死了”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
“爹爹……是英雄,英雄都会遇到考验的。”她只能继续那个美丽的谎言,声音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
就在这时,谢景行缓步走了进来。他看了一眼沈清辞微红的眼眶,和她手中那张已经被捏得变形的纸条,心中了然。
“消息收到了?”他语气平静。
沈清辞深吸一口气,站起身,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嗯。谢公子有何高见?”
谢景行看着她强装镇定的样子,轻轻叹了口气:“邺城被围,朝廷援军鞭长莫及。城内粮草殆尽,城外联军重重。若无外力介入,破城……只是时间问题。”
他顿了顿,目光锐利地看向沈清辞:“而如今,有能力、有渠道,或许还能创造奇迹将物资送进去的‘外力’,放眼整个大周,除了朝廷,恐怕就只有……沈娘子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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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清辞心头巨震。(他果然……是来当说客的!)
“我?”她冷笑一声,“我凭什么救他?一个负心薄幸、为了权势可以牺牲妻子的男人,死了不是正好?”
“是为了他吗?”谢景行反问,声音依旧温和,却字字敲在沈清辞心上,“还是为了邺城内那数万誓死追随他的将士和无辜百姓?为了北境不至于彻底崩坏,战火不会很快烧到江南?亦或是……为了孩子们,不至于真的失去父亲?”
他最后一句,说得极轻,却像重锤般砸在沈清辞心上。她下意识地看向正抱着她腿,眨巴着大眼睛,一脸懵懂的沈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