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侧过头，目光第一次真正落在苏七身上。或许是因为深夜被突然惊醒，或许是因为这起恶劣的内部入侵事件，他眼底那惯常的冰层似乎变薄了些，泄露出底下深藏的疲惫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愠怒。

他的视线扫过她因专注而微微泛红的脸颊，落在她因为紧张而无意识攥紧、放在膝盖上的手。

“你没事？”他问。语气依旧算不上温和，但比起平日的纯粹审视，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东西。

苏七微微一怔，摇了摇头：“我没事。只是……数据没有丢失吧？”

“核心数据有动态加密和自毁协议，他们拿不到。”“K”收回目光，重新看向屏幕，但刚才那短暂一瞥间的细微关切，却像一颗小石子，投入了苏七的心湖。

两人并肩站在屏幕前，幽蓝的光映照着他们同样凝重却各怀心思的侧脸。距离很近，近到苏七能闻到他身上那股比白天更清晰的、混合着冷冽皂角和他本身独特气息的味道，甚至能感受到他身体散发出的、比实验室恒温略高的体温。

一种同仇敌忾的紧密感，在这种被内部背叛和外部威胁包围的寂静深夜里，悄然滋生。

“这件事，保密。”“K”突然开口，打破了沉默，“对埃里克也不例外。”

苏七心中一震。他连他最得力的行动队长都怀疑？或者说，他是在保护知情者，避免打草惊蛇？

“我明白。”她低声应道。

他点了点头，似乎想继续操作，却忽然抬手按了按自己的太阳穴，动作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滞重。连续的高压、阿纳托利的施压、再加上深夜这起突发事件，显然也消耗了他大量的精力。

苏七看着他微蹙的眉头和眼下淡淡的阴影，一股冲动让她几乎未经思考就开了口：“你……要不要也休息一下？系统扫描还需要时间。”

“K”的动作顿住了。他侧过头，再次看向她。这一次，他的目光里没有了审视，也没有了之前的愠怒，只剩下一种深沉的、带着些许迷茫的疲惫。他看着眼前这个女人，她清澈的眼眸里映着屏幕的微光，带着纯粹的、不掺杂质的担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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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担忧，与他所处的这个充满算计和背叛的环境，格格不入。

一种陌生的、强烈的渴望，毫无预兆地击中了他。渴望靠近那点微光，渴望触碰那份纯粹的温暖，哪怕只是片刻。

他的身体，先于他的理智，做出了反应。

他向前迈了一小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