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就像被风吹起的纸片,但又排着整齐的队伍,”刘建军在村委会描述时,脸色发白,“最可怕的是,我感觉它们...回头看了我一眼。”
村里开始人心惶惶。老人们私下议论,说胡奶奶的魂附在了那些纸人上;年轻人则大多不信邪,认为是有人恶作剧。
王守义坐不住了。他是村干部,又是胡家亲戚,不能任由这种恐慌蔓延。他召集了几个胆大的年轻人,决定夜里去胡奶奶坟前看个究竟。
“守义叔,这不太好吧?”同去的李二狗走到半路就怂了,“万一真有什么...”
“能有什么?”王守义强作镇定,“咱们都是唯物主义者,不信这些牛鬼蛇神。”
话虽如此,当他领着五个年轻人踏着月色走向村外坟地时,心里也直打鼓。坟地在山脚下,离村子有二里地,四周是光秃秃的杨树林。冬夜的月光把坟茔照得一片惨白,树影歪斜像鬼魅的手臂。
他们埋伏在离胡奶奶坟不远的一处土坡后面,屏息等待。寒风呼啸,吹得人脸上生疼。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就在李二狗快要冻僵、提议回去的时候,王守义突然捂住了他的嘴。
“别出声,”王守义低声道,声音发颤,“看那边。”
众人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顿时浑身的血都凉了。
一队红色的、扁平的人影,正从村子的方向缓缓走来。它们确如纸一般薄,在月光下几乎透明,但轮廓分明——正是胡奶奶剪的那种手拉手的小人,只是放大了数十倍,有常人那么高。它们移动时悄无声息,不像走路,更像滑行。
小主,
最让人毛骨悚然的是,这些纸人的脸上都带着胡奶奶剪纸特有的表情——微笑着,但那笑容在惨白的月光下显得诡异非常。
“我的娘啊...”李二狗腿一软,差点瘫在地上。
王守义强忍着恐惧,数了数那些红色人影:二十七个,不多不少。他知道这个数字——胡奶奶的丈夫失踪正好二十七年。
纸人队伍无声地穿过坟地,最终停在了胡奶奶的新坟前。它们围成一圈,手拉着手,开始缓缓绕圈,就像在进行某种仪式。
“它们...在跳舞?”一个年轻人颤声说。
确实,那些纸人的动作像是在跳舞,一种缓慢、庄重、古老的舞蹈。没有音乐,只有风吹过坟地松林的呜咽声相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