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修行数百载,护此一方水土,何以伤我?”女子掩面哭泣,声音如风吹柳叶,“明日若再动锯,必有血光之灾。”
老马惊醒,浑身冷汗。窗外月光如水,哪有什么绿衣女子。
“做了个噩梦。”他自言自语,又灌了一口白酒,却压不住心头悸动。
天亮后,老马硬着头皮带人回到树下。那“血迹”已干涸成暗褐色,但树身伤口依旧触目惊心。
“继续干活!”老马命令,声音却不自觉发抖。
没人动。
老马骂了几句,正要亲自上前,工地老会计匆匆跑来:“头儿,不好了,三台挖掘机同时熄火,发动不起来了!”
检修半天,毫无故障,可机器就是点不着火。工人们窃窃私语,说这是树精作祟。老马心头蒙上一层阴影,却还是嘴硬:“巧合罢了!”
当夜,老马又梦见那绿衣女子。这次她站在老柳树下,背后是一片模糊的村落景象。
“光绪二十六年,大旱,吾以身引雷祈雨,救此一方百姓。”女子声音悲戚,“日寇来时,吾以迷雾护数十乡亲躲过屠杀...如今太平盛世,反倒容不下吾这一把老骨头么?”
老马惊醒,心跳如鼓。他披衣出门,夜风中老柳树沙沙作响,仿佛在诉说百年沧桑。
第二天,老马去了开发区档案室,查到了一段记载:光绪二十六年,此地确有大旱,后突发雷雨,解了旱情;日据时期,也确有小队日军在此神秘失踪。他又走访了附近养老院的一位九旬老人。
“那棵柳树啊,”老人颤巍巍地说,“我太爷爷那辈就在了。说是清朝嘉庆年间就长在那儿,救过不少人命。大跃进那年,有人要砍它炼钢,结果一斧头下去,树流血了,那人回家就发了高烧,三天后才退。”
老马回到工地,独自站在老柳树下。他伸手抚摸粗糙的树皮,忽然觉得这棵树不像是什么妖邪,反倒像个慈祥的老人,守护着这片土地。
当晚,他第三次梦见绿衣女子。这次她没有哭泣,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眼神里有说不尽的沧桑。
“明天...我不砍你了。”老马在梦中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