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缓缓转过头,一双血红的眼睛直勾勾地看向我们藏身的小屋。
我猛地缩回头,后背紧贴着土墙,冷汗已经浸透了衣衫。
“哥,它...它看见我们了?”小梅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我顾不上回答,急忙翻找行囊,掏出那盘墨斗。祖父说过,墨线能定阴阳,糯米能驱尸气,这都是老一辈传下来的法子。
“快,帮忙!”我把墨线一头塞给小梅,自己拉着另一头跑到门边。
我们的手抖得厉害,但还是迅速用墨线在门上缠了好几道,又跑到窗前,同样用墨线封住窗口。接着我把仅存的一把糯米撒在门前和窗下,那是我们最后的口粮。
刚做完这一切,门外就传来了沉重的脚步声——踏,踏,踏,踩在雪地上,越来越近。
小梅紧紧靠着我,我能感觉到她瘦小的身体在剧烈颤抖。
脚步声在门外停住了。一片死寂,只有风声还在呼啸。
突然,一声震耳欲聋的撞击声响起,整个门板都在颤抖。墨线随之绷紧,发出细微的嗡嗡声。
又是一下撞击,比先前更猛烈。门闩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但墨线依然紧紧缠着门框,仿佛一道无形的屏障。
门外传来愤怒的嘶吼,那声音近在咫尺,带着腐肉的腥臭,透过门缝钻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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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绕到窗前,一张惨白的脸突然贴在窗纸上。那是一张怎样恐怖的脸啊——眼睛血红,没有瞳孔;脸上布满白毛,嘴唇腐烂,露出黄黑色的牙齿。
“啊!”小梅惊叫一声,把头埋在我怀里。
我死死盯着那怪物,手握紧了唯一能当武器的柴刀。
墓虎用长长的指甲刮擦窗纸,发出刺耳的声响。但它似乎忌惮那些墨线,不敢直接冲破窗户。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每一秒都如同一年般漫长。外面的嘶吼和撞击时断时续,那怪物显然不甘心放弃近在眼前的猎物。
小梅在我怀里低声啜泣,“哥,我们会死在这里吗?”
我搂紧她,“不会,天快亮了,天亮了它就走了。”
这话既是对她说,也是对自己说。祖父的故事里,墓虎这类邪物见不得日光。
黑暗中,我想起了爹娘临终前的嘱托,想起了我们一路走来的艰辛。饿得啃树皮的日子都熬过来了,冻得几乎失去知觉的夜晚也挺过去了,怎么能死在这里?
“小梅,记得过江那天吗?”我轻声说,试图分散她的注意力,“你差点掉进冰窟窿里。”
小梅微微点头,“是哥拉住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