煮鱼的时候,满屋飘散着一股异香,不同于他以往煮过的任何鱼。那香气浓郁得有些不寻常,带着某种甜腻的花香,又夹杂着湖水的清新。鱼肉入口即化,鲜美异常,刘老歪几乎把整条鱼吃得只剩下一副完整的骨架。
当晚入睡后,他开始做怪梦。梦中一个身着白衣的女子站在湖边,背对着他,长发及腰,头顶戴着一顶红色的冠饰。她反复唱着一段旋律诡异的歌谣,歌词他听不分明,只隐约捕捉到“肉身”二字。
半夜醒来,他觉得浑身发痒,尤其是手臂和背部。开灯一看,皮肤上出现了一些细微的银色鳞片,触摸时有一种异样的麻木感。
“过敏了?”他自言自语,爬起来找抗过敏药服下。
第二天,症状不但没有减轻,反而加重了。鳞片面积扩大了,而且皮肤开始渗出一种透明的粘液,带着淡淡的腥味。更可怕的是,他发现自己对水的渴望异常强烈,一口气能喝下大半壶凉白开。
随着身体的变化,刘老歪的心理也开始产生微妙的变化。他开始回避与村民接触,整天躲在屋里,拉上窗帘。晚上,他常常不由自主地走向湖边,一坐就是几个小时,望着漆黑的湖面发呆。有时他会产生一种冲动,想跳进湖里,仿佛那里才是他的归宿。
与此同时,村里开始流传奇怪的消息:多个村民声称,深夜在湖边听到女人的哭声,凄厉而悲伤,反复呼喊着“还我肉身”。有人甚至说,在月圆之夜,看到湖心有一个白衣女子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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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老歪的老婆李秀英听说丈夫病了,从娘家赶了回来。一进门,就被丈夫的模样吓呆了——刘老歪全身覆盖着银色的鳞片,皮肤湿漉漉的,眼睛变得像鱼眼一样凸出,指间甚至长出了薄薄的蹼。
“你这是怎么了?”李秀英泪如雨下,想要触摸丈夫,却被他躲开了。
“别碰我,脏。”刘老歪声音沙哑,带着水泡破裂的杂音。
李秀英不顾他的反对,坚持留下来照顾他。她为丈夫擦洗身体,却发现那些鳞片越擦越亮,粘液越洗越多。夜里,刘老歪的症状更加严重,他开始呼吸困难,只能在床边放一盆水,把头埋进水里才能稍微缓解。
“是我吃了湖里的怪鱼,”终于,在又一次发作后,刘老歪向妻子坦白了一切,“赵老爷子说那是鱼娘娘。”
李秀英又惊又怕,第二天一早就去找赵老爷子。老爷子听后长叹一声:“劫数啊,劫数。吃了鱼娘娘,就是触怒了整个水族。唯一的办法是去湖心祭拜,乞求原谅。”
此时的刘老歪已经半人半鱼,精神恍惚。他时常自言自语,说看到水底有宫殿,有无数鱼虾兵将列队而行。有时他又会突然惊恐地大叫,说有什么东西要来抓他走了。
李秀英决定按照赵老爷子的指示,带丈夫去湖心祭拜。她雇了一条小船,在一个月光明亮的夜晚,载着几乎不能行走的丈夫向湖心划去。
湖面平静得可怕,连一丝涟漪都没有。船至湖心,李秀英按照赵老爷子的嘱咐,摆上香烛和供品,然后跪在船头祈祷:“鱼娘娘,水族神明,我家老歪一时糊涂,冒犯了您,求您大人有大量,放他一条生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