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看,他浑身的血都凉了。
秀娥背对着门坐在炕上,身旁点着一根白蜡烛。她正低着头,手里拿着一支细小的彩笔,在一张摊在膝盖上的东西上细细描绘。而那东西——李老蔫看得真切——分明是一张完整的人皮,面部五官清晰可辨,正是秀娥平日里的模样!
烛光下,没了皮的秀娥露出一身青紫色的筋肉,血管像蛛网般遍布全身。她的手指只剩骨头关节,却灵巧地握着那支彩笔,在人皮的面颊上轻轻晕染,添上一抹绯红。
李老蔫吓得魂飞魄散,两腿一软,咚的一声撞在了门板上。
屋内的刷刷声戛然而止。
“老蔫哥,”里头传来秀娥平静得可怕的声音,“你看见了吧?”
门吱呀一声开了,秀娥——或者说那东西——站在门口,她已经披上了那张刚画好的人皮,但还没完全贴合妥当,脖颈处有一道明显的接缝,像是戴了一张精致的面具。
她手里捏着一根长长的缝衣针,针尖在烛光下闪着寒光。
“既然看见了,”她咧嘴笑了,露出过于整齐的牙齿,“就把你的皮借我用用吧。我的这张,已经开始破了。”
李老蔫瘫在地上,浑身抖得像风中的树叶:“你、你到底是什么?”
“我是你媳妇啊,”她慢慢逼近,手中的针线在指尖翻转,“不过嘛,原先的那个秀娥,早就死在路上了。我只是借她的皮用用。”
她俯下身,冰冷的气息喷在李老蔫脸上:“人皮这东西,用久了会旧,会破,得换。你的皮虽然糙了点,但挡风遮寒还是够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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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老蔫闭上眼,等待厄运降临。可意料中的疼痛并没有到来,他睁开眼,看见秀娥——那画皮鬼——正若有所思地盯着他看。
“你知道我为什么选了你吗?”她忽然问。
李老蔫摇头,牙齿咯咯作响。
“因为那晚在雪地里,只有你停下来看我,”她的声音忽然柔和了些,“别人都匆匆走过,怕惹麻烦。就你,这个傻老蔫,停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