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伯又低声道:“那边身穿桃红色衣衫的女子,是新晋的五品侍郎周欣然,此人是寒门出身,颇有才干,是王爷一手提拔上来的。”
苏清寒的目光掠过去,看到一个面容英气、眼神明亮的年轻女子,她没有像其他女官那样扎堆闲聊。
而是独自一人站在角落,静静观察着厅中的一切,显得有些格格不入,却又自成一派。
“那位正在与兵部王侍郎交谈的,是……”
福伯的介绍还在继续,苏清寒的视线却忽然被门口的一阵小小的骚动吸引了。
几个衣着华贵、气度不凡的人走了进来。
为首的是一个面容儒雅的中年男子,他身后跟着一个年约十七八岁的少年。
少年眉眼间与苏清寒有几分不易察觉的相似,只是那份神态,却带着一种被娇惯出来的傲慢与轻浮。
福伯的声音在此时恰好响起,却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僵硬。
“……还有这位,正上前和咱们打招呼的,是苏丞相家的三公子,苏文宇。”
苏丞相……
这三个字像一根冰冷的针,猝不及防地刺入了苏清寒的耳中。
苏丞相,那不是他血缘上的祖母吗?
那个在他母亲被家族除名、最需要亲人支持时,却冷漠地送来一封断绝关系书的女人。
那个在他被污蔑与原楚凤辞有染,名声尽毁,被整个京城唾弃时,选择明哲保身,对外宣称苏家再无此人的女人。
三年前那场几乎将他推入深渊的宴会之后,他们之间,便已经恩断义绝,再无瓜葛。
现在,他们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还是在王爷大婚的今日?
苏清寒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让他四肢百骸都变得有些僵硬。
他能感觉到,周围无数道或好奇、或探究、或幸灾乐祸的目光,如同实质的芒刺,尽数落在了他的身上。
他依旧维持着那副清冷无波的神色,仿佛来人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
然而,那宽大袍袖下,原本只是松松交握的手,却在不自觉间死死攥紧,指节因为用力而泛出青白色。
那修剪得圆润的指甲,深深地陷进掌心,带来一阵尖锐的刺痛,用以维持他表面上的平静。
他不能慌,更不能失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