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一声低呼,沈清漪向前踉跄,袖口扫过画案!
墨汁飞溅,刚刚完成的肖像上顿时染开一团污黑,正好落在画面中人的衣襟位置。
殿内霎时寂静。吴画师看着被毁的画作,脸色铁青。
赵秀女故作惊慌:“天哪!沈秀女的画像...这可如何是好?”语气中却带着难以掩饰的得意。
教习嬷嬷闻声赶来,见这情形,皱眉道:“吴画师,可能修补?”
老画师摇头:“墨已渗入纸纤维,若是勉强修补,反而更加难看。”他看向沈清漪,目光中带着惋惜,“可惜了一幅好画。”
众秀女窃窃私语,目光各异。谁都明白,画像被污意味着什么——太后最重礼仪,若见秀女画像不洁,必定不喜。
沈清漪垂眸看着被毁的画作,片刻沉默后,忽然向吴画师行礼:“先生,可否借笔墨一用?”
众人都是一怔。吴画师疑惑地递过笔:“秀女这是?”
沈清漪不答,只凝神端详那团墨污,忽然手腕轻转,就着那团墨污勾勒数笔——竟将那团墨迹化成了一枝横斜的墨梅,恰落在衣襟处,仿佛原本就是设计好的点缀!
“这...”吴画师睁大眼睛,凑近细看,“妙啊!墨梅傲雪,更添风骨!”
教习嬷嬷也面露惊讶。原本被污的画像经此巧思,反而别具一格,比原先更显雅致。
沈清漪轻轻搁笔:“小女子僭越了。只是见这墨污形态,恰似梅枝,故而冒险一试。”
赵秀女脸色顿时难看至极,强笑道:“沈秀女倒是机灵,只不知太后会不会觉得这是投机取巧...”
“太后最喜梅花。”一个沉稳的声音自门外响起。
众人一惊,回头只见李德全不知何时站在殿外,显然已将方才一切尽收眼底。
“李总管。”教习嬷嬷忙上前行礼。
李德全微微颔首,目光扫过沈清漪:“太后宫中遍植梅树,常说‘梅须逊雪三分白,雪却输梅一段香’。沈秀女这枝墨梅,添得恰到好处。”
赵秀女等人顿时面色发白,再不敢多言。
李德全对吴画师道:“皇上口谕:太后凤体欠安,画像之事暂缓。秀女们先回储秀宫待命。”
众人恭敬领命,各自散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