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儿啊,”林婉茹撇撇嘴,“我听说,是前几日她在御花园里‘偶遇’陛下,不知说了什么不得体的话,惹得陛下当时脸色就不大好看。
回头贵妃娘娘就把她叫去景仁宫训诫了一番,说是让她‘静思己过’。这可不就‘病’了么?”
她说着,眼中带着一丝对王美人汲汲营营却弄巧成拙的不以为然。
沈清漪轻轻吹开茶沫,啜了一口。这事她隐约听崔嬷嬷提过一嘴,却远不如林婉茹说得这般详细。
林婉茹性子爽直,有时反而能从一些同样直性子的低位嫔妃或宫人那里听到些更鲜活的口舌闲话。
“陛下日理万机,偶有烦心也是常事。”沈清漪语气平和,不予置评,却将此事记下——王美人性子有些浮躁,经此一事,怕是更要沉寂一段时日了。
“可不是么。”林婉茹附和,又想起一事,“还有呢,你深居简出怕是不知道,最近李贵妃娘娘似乎格外关照永和宫那位呢。”
永和宫住的是近来颇得圣心的赵宝林。沈清漪抬眸,做出愿闻其详的神情。
“前日内务府往永和宫送东西,份例足足比往常多了一倍不止,说是贵妃娘娘特意关照,说赵宝林身子弱,需得好生补养。”
林婉茹说着,自己先摇了摇头,“这‘关照’得也忒明显了些。淑妃娘娘那边的人见了,脸色可都不太好看。”
沈清漪指尖轻轻划过温热的杯壁。李贵妃此举,抬举赵宝林是假,借此打压协理宫务、又与赵宝林隐约走得近些的淑妃,才是真。这后宫里的恩赏责罚,从来都不是表面那么简单。
“贵妃娘娘统理六宫,自然事事考量周全。”沈清漪依旧说得滴水不漏,转而问道,“说起来,近日太后娘娘凤体可还安康?朔望请安时,见娘娘气色似不如前。”
提到太后,林婉茹神色正经了些:“太后娘娘春秋已高,入夏后食欲似乎有些不振。前几日我去给淑妃娘娘请安,偶遇了慈宁宫的掌事宫女,听她提了一句,说太医建议娘娘清淡饮食,静心休养呢。”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因此贵妃娘娘才发了话,让各宫无事不得叨扰太后静养。”
这消息让沈清漪心中微微一动。太后静养,等于又少了一道能偶尔平衡后宫势力的力量。日后请安,更需把握好分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