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漪拥被而坐,静静听着帐外的风声与那隐约的声响。她注意到,惨叫的方向,似乎并不仅限于低等仆役的区域。
翌日清晨,消息灵通的云芷带回更多细节。
“听说……昨夜不止提审了驯马监的人,还有……永宁侯府的一个马夫,承恩公府的一个随行家丁,甚至……甚至还有德妃娘娘宫中一个负责采购香料的小太监……”映雪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难以置信的惊骇。
沈清漪眸光一凝。永宁侯府和承恩公府的人被提审,尚在预料之中。但德妃宫中的人……那位存在感极低、几乎让人忘记她也随驾的德妃?
“所为何事?”她问。
“具体不知,只听说那太监被拖出来时,已经不成人形,嘴里反复念叨着‘香料……不知情……’”云芷道,“而且,主子,还有一桩怪事。
昨日黑甲卫查验所有马匹时,在……在淑妃娘娘带来的一匹温顺的乘驾马的马鞍夹层里,也发现了一点那种刺激马性的药粉残留,量极少,若非黑甲卫手段非凡,绝查不出来。”
淑妃?沈清漪指尖微微一颤。那昨日永宁侯二公子之事,是苦肉计?是栽赃?还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这潭水,已然浑不见底。
她想起德妃那总是低垂的、温顺的眉眼,以及淑妃那无懈可击的温婉笑容。
还有李贵妃那看似直白的嚣张。这后宫里的女人,果然没有一个简单。
早膳过后,气氛愈发诡异。黑甲卫开始逐一“请”人问话。并非动刑,只是寻常问询,但被那身黑袍和冰冷眼神注视着,足以让养尊处优的贵人们两股战战。
沈清漪的帐帘也被掀开了一次。来的是一名面容平凡、毫无表情的黑甲卫校尉,身后跟着两名护卫。
“宁昭仪娘娘,指挥使大人有几句话,需询问娘娘,请娘娘配合。”校尉声音平板无波,依礼行事,却无半分暖意。
云袖和云芷紧张地挡在榻前。
沈清漪轻轻推开她,柔顺地点点头:“大人请问。”
问题很简单:惊马当日所见所闻,平日与清河郡主、永宁侯二公子等人可有往来,对南疆之物有无了解等等。
沈清漪一一答了,声音微弱,带着惊魂未定的颤音,偶尔还需停顿喘息,完美复刻了一个受惊妃嫔该有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