帐内一片寂静。沈清漪搭在小腹上的手微微收紧,指尖陷入柔软的衣料中。纵然有所猜测,真正确认时,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仍瞬间涌上心头——有惊愕,有茫然,有一丝初为人母的微甜,但更多的,是骤然压下的沉重与警惕。
这是萧珩的嫡子,也是她的倚仗,但更是一道催命符,会将所有明枪暗箭都吸引过来。
“此事,”沈清漪的声音从帐内传出,已恢复了平日的冷静,甚至更添了几分寒意,“除你与本宫之外,本宫不希望有第三人知晓,包括陛下。你可能做到?”
赵院判心中一凛,立刻道:“微臣明白。娘娘只是操劳过度,心悸失眠,微臣开几副安神滋补的方子即可。脉案记录,微臣会妥善处理。”
“很好。云袖,看赏。”
送走赵院判,云袖几乎是雀跃着回到内室,却见沈清漪已掀帐起身,面色沉静如水,不见半分喜色,只抬手轻轻抚着小腹,眼神幽深。
“娘娘……”云袖脸上的喜意慢慢褪去,转为担忧。
“云袖,”沈清漪看向她,目光锐利,“从今日起,椒房殿内外,所有饮食起居,由你亲自经手,绝不容旁人插手半分。一应份例物品,查验加倍。殿内当值之人,再筛一遍,稍有疑虑者,一律调离。对外只称本宫近日清查宫务,疲乏不适,需静养,暂减晨省。”
“是!奴婢誓死护佑娘娘和小皇子!”云袖跪地郑重道。
沈清漪点点头,又道:“去查一下,近日宫中可有新来的宫女太监,尤其是有谁与各宫走动频繁。还有,太医署所有记录本宫孕中调理的档案, 着重查看是否有非赵院判之人经手或打听。”
她必须抢在消息泄露前,将一切可能的漏洞堵死。这孩子是希望,更是最大的软肋。
傍晚,萧珩驾临椒房殿。他近日前朝事务繁忙,但沈清漪雷厉风行清理后宫,成效显着,让他省心不少,心情颇佳。
见沈清漪面色有些苍白地倚在软榻上,他难得地关切道:“听闻皇后近日身子不适?可是太过劳累了?宫务虽要紧,也需顾及凤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