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实权

接下来的日子,萧珩夜宿坤宁宫的次数明显增多。虽因沈清漪有孕,并非每次皆行夫妻之礼,但他似乎渐渐习惯了在批阅完奏折后,信步至坤宁宫坐坐,或是用晚膳,或是单纯地说会儿话,有时甚至会在坤宁宫的暖阁里召见一两位近臣议事。

沈清漪总能恰到好处地安排。若他来得晚,必有一盏温润养身的汤水;若他面露疲色,殿内便只留一两盏灯,焚上宁神的淡香,安静陪在一旁看书或做针线;若他兴致好,谈及前朝趣闻或经史典故,她也能接上几句,言辞精当,引他谈兴更浓。她不再像初入宫时那般刻意迎合,也不再如中期相互试探时那般谨慎保留,反而多了几分从容与真切。

这夜,窗外细雨淅沥,萧珩处理完江南漕运的急报,已是亥时。他揉了揉眉心,下意识便问随侍的大监:“什么时辰了?皇后应已歇下了吧?”

大监恭敬回话:“回陛下,时辰是不早了。不过坤宁宫方才还遣人来问过,说若是陛下过来,小厨房一直温着粥品。”

萧珩闻言,眼底掠过一丝暖意,起身道:“摆驾坤宁宫。”

踏入殿内,果然不见平日常有的熏香,只闻得淡淡的雨后草木清气(实则是沈清漪命人开了半扇窗,换去殿内浊气)。沈清漪并未睡下,正坐在灯下,手中是一件即将完工的明黄色小衣,针脚细密,绣着简单的祥云纹样。见了他,她放下手中活计,含笑迎上:“陛下忙到这般晚,可用过宵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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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尚未。”萧珩由着她替自己解下略带潮气的外袍,目光落在榻上那件小衣上,语气不觉柔和下来,“这些活儿让尚衣局去做便是,何必劳神。”

“尚衣局的手艺自是精巧,可臣妾想着,孩儿贴身穿着,还是自己做着安心。”沈清漪浅笑,吩咐宫人将一直温着的鸡丝小米粥并几样清淡小菜端上,“陛下略用些,暖暖胃也好。”

粥品温热适口,小菜清爽。萧珩用了半碗,觉得疲惫渐消。他看着沈清漪安静坐在对面,烛光为她镀上一层柔和光晕,腹部虽只是稍稍隆起,却已能感受到一种悄然变化的氛围。他忽然想起白日里礼部呈上来的几个为皇嗣预备的名字,便随口念了两个问她意见。

沈清漪认真听了,沉吟片刻,方柔声道:“陛下选的名字都是极好的,寓意深远。只是臣妾私心想着,若是皇子,名字当显陛下期许,稳重些好;若是帝姬,倒盼着她能平安喜乐,名字不妨温婉些。”她并未直接选定,而是给出了方向,既表达了参与,又全然尊重萧珩的最终决定。

萧珩点了点头,似在思索。殿内一时静谧,只闻雨声沙沙。他忽然道:“今日朕收到南疆奏报,黑苗部首领再次上表,感念天朝恩德。使者回去后,将皇后赞誉有加,倒是意外促成了一桩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