坤宁宫晋封多位妃嫔的懿旨,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下数颗石子,涟漪迅速从前宫蔓延至前朝。
一时间,新晋妃嫔们的家族门前车马络绎,道贺之声不绝于耳。那些原本因林、赵、苏三家失势而空悬出来的人情与利益网络,似乎瞬间找到了新的攀附点。
然而,在这片喧嚣之中,皇后的母家、礼部尚书沈伯年的府邸,却呈现出一种异样的冷清。
沈府门前,朱红大门紧闭,只留一侧角门供日常出入。
门房管事得了严令,对着那些捧着厚礼、满脸堆笑前来道贺或是意图攀交的官员,一律躬身婉拒:“我家老爷吩咐了,皇后娘娘贤德,乃后宫之福,沈家不敢居功,更不敢借此叨扰各位大人。府中近日闭门谢客,还望大人见谅。”
这番做派,与那些因女儿晋升而喜气洋洋、门户大开的家族形成了鲜明对比。有人赞沈家谨慎,有人讥其故作清高,更多人则在暗中观望,揣测这位皇后之父、天子岳丈的真实意图。
府内,书房。
沈伯年屏退了左右,只与两位相交数十年的老友——致仕多年的前国子监祭酒李文渊和现任都察院左副都御史张秉忠对坐。
室内茶香袅袅,并无珍馐美酒,只有几碟清淡的茶点。
“沈兄,如今满朝文武,谁不羡慕你生了个好女儿?这般风口浪尖,你反倒闭门不出,倒是让外面那些人猜破了头。”李文渊捋着花白的胡须,眼中带着了然的笑意。
张秉忠性格更为刚直,哼了一声:“树大招风!皇后娘娘刚以雷霆手段整顿了后宫,此刻不知多少双眼睛盯着沈家。伯年兄此举,才是真正的老成谋国之道。”
沈伯年端起茶杯,轻轻吹开浮沫,神色平静无波:“皇后娘娘是君,沈家是臣。臣子本分,便是恪尽职守,不因后宫之事妄议朝政,不因君恩浩荡而忘乎所以。两位老友今日前来,只论私交,莫谈公事,方是保全之道。”
他言语恳切,目光清明。显然并非只是说场面话。
女儿在宫中的每一步都如履薄冰,沈家如今的显赫全系于帝心。越是这种时候,越要谨言慎行,绝不能授人以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