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珩看着她平静的侧脸,忽然低笑了一声,那笑声在安静的殿内显得格外清晰,带着一丝玩味:“朕的皇后,如今是越发有中宫气度了。处置起人来,不偏不倚,令人信服。”
他顿了顿,身体微微前倾,烛光在他深邃的眸中跳跃,压低了些声音,带着点戏谑,“只是……清漪,你便当真一点不在意朕这一个月,去了谁那里,听了谁的曲,赏了谁的荷包?”
这话问得有些突兀,甚至带着点试探的意味。
帝后之间,虽讲究贤德大度,但帝王偶尔也会想窥探一下,那端庄持重的面具下,是否藏着一丝属于女子的、独属于自己的酸意。
沈清漪抬眸,对上他带着笑意的目光,心中微微一跳。她自然听出了他话中的调侃与试探。
沈清漪心中微动,恰到好处地抬头瞥了萧珩一眼,眼波流转,情意绵绵。
沈清漪复又垂下眼睑,目光落在自己纤细手指上戴着的赤金嵌翡翠护甲上,声音轻柔却清晰:“陛下是天子,雨露均沾乃是稳定后宫、平衡前朝之道。臣妾身为皇后,若连这点容人之量都没有,又如何能替陛下管理这偌大后宫,让陛下安心前朝政务?”
她抬头,目光澄澈地看着他,唇角弯起一抹极浅却真实的弧度,“至于在意……陛下能来坤宁宫,与臣妾说说话,看看宸儿,臣妾心中……是欢喜的。”
她没有直接回答是否在意他去别人那里,但这样回答,对萧珩来说,已经足够。
萧珩凝视着她,看着她烛光下愈发显得莹润如玉的脸庞,那双向来沉静如水的眸子里,此刻映着烛光和他的影子,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温柔与坦荡。
他忽然觉得,那些新晋妃嫔的温婉、爽利、娇俏,固然各有趣味,但唯有在沈清漪这里,他才能真正放松下来,不必费心猜度,不必权衡利弊。
他伸出手,越过两人之间的小几,轻轻握住了她放在膝上的手。她的指尖依旧微凉,他宽大温热的手掌将其包裹住,一种无声的暖意缓缓传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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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总是这般……让朕省心。”他叹息般地说了一句,语气中带着复杂的赞赏与一丝难以察觉的怜惜。
萧珩不由想起前朝沈伯年兢兢业业、闭门谢客主持科考,想起后宫在她治理下一派平和,想起健康活泼的太子……这一切,都让他对沈清漪的信任与依赖,更深了一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