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是他们太过谨慎,还未开始传递;又或者,传递的方式更为隐秘。”柳嬷嬷在一旁分析道。
沈清漪凝眉思索片刻,忽然道:“嬷嬷,你去查查,那周夫人娘家,或者周文博本人,与刘婕妤,可有什么渊源?”
柳嬷嬷眼中精光一闪:“娘娘怀疑……?”
“只是直觉。”沈清漪目光深远,“刘婕妤当年阴毒,其家族亦非良善。她被处置后,其党羽未必就彻底清理干净了。刘明远姓刘,虽与刘婕妤并非同支,但同在官场,未必没有勾连。若他们想利用‘旧事’做文章,刘婕妤当年那些见不得光的手段和关系网,或许能被他们重新利用起来。”
这条调查线需要时间。沈清漪并不急躁,她如同经验丰富的织工,耐心地将每一根看似杂乱的线头理顺,寻找它们之间隐藏的连接点。
腊月二十七,前往监视顾景渊的暗卫传回了一个重要消息:顾景渊近日虽依旧酗酒,但行为有些反常。他不再终日烂醉如泥,反而偶尔会清醒片刻,然后便坐在窗前,对着一个陈旧的女人用的香囊发呆,那香囊的绣样,正是杏花。
更关键的是,昨日他竟破天荒地出门了,去的并非杏花林,而是一家位于城南、颇为偏僻的酒肆。他在那里独自饮酒至黄昏,期间有一个头戴斗笠、看不清面容的男子在他桌旁短暂停留,似乎放下了一样东西便迅速离开。
暗卫未能当场截住那人,但确认顾景渊在那人离开后,从桌下摸到了一张小小的纸条,看后脸色变了几变,随即将其揉碎吞了下去!
“吞了?”沈清漪听到此处,眉峰紧蹙。如此谨慎,可见传递的信息极为重要,也极为隐秘。“可能查出那传递消息之人的身份?”
暗卫惭愧道:“那人极为警觉,专挑人多眼杂处行走,且似乎熟悉京城巷道,属下……跟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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线索似乎在这里又断了一截。但顾景渊的异常举动,以及他与外界的秘密联系,都证实了沈清漪的猜测——他确实被卷入了这场阴谋之中。
“继续盯紧顾景渊,他既然已经动了,就不会只此一次。下次若再有人与他接触,不惜一切代价,也要抓住!”沈清漪下令道,语气中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决绝。
与此同时,前朝再次掀起波澜。都察院一位御史突然上奏,弹劾沈伯年主持科考“任人唯亲”、“纵容门下举子妄议朝政”,虽未提及科场舞弊案,却字字句句指向沈伯年清誉,意图明显。紧接着,又有几位官员附议,一时间,朝堂之上对沈伯年的非议之声渐起。
消息传到后宫,沈清漪心知这是刘明远一党的反击开始了。他们无法直接否定科场舞弊的证据,便试图从其他方面抹黑沈伯年,动摇萧珩对沈家的信任。
萧珩对此的反应是直接将弹劾的奏折留中不发,并在一次听政时,当着文武百官的面,肯定了沈伯年“清廉刚正,实乃朝臣楷模”,暂时压下了这股歪风。但沈清漪知道,这只是权宜之计,若不能尽快拿出刘明远等人的切实罪证,流言蜚语积少成多,终会伤及沈家根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