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态度如此明晰坦荡,让萧珩心中最后一丝因“旧日婚约”而起的微妙不虞也烟消云散。他想起宫宴上她面对构陷时的冷静自若,反击时的精准凌厉,以及事后安排人证、稳定局面的井井有条,心中满是感慨。
“清漪,”他唤了她的名字,语气是少有的温和与郑重,“今日之事,你处置得极好。迅捷、周全,更保全了皇家与沈家的颜面。朕心甚慰。”
沈清漪微微一笑,垂下眼帘,看着杯中沉浮的茶叶:“臣妾身为中宫,打理后宫、摒除奸佞是分内之事。能替皇上分忧,是臣妾的荣幸。”她顿了顿,抬眼看他,眼中带着一丝狡黠,“只是,经此一事,臣妾倒觉得,这宫禁管理,还需再紧一紧才好。尤其是冷宫与各宫人员往来,需得立下更严的章程,以免再给人可乘之机。”
“准。”萧珩毫不犹豫地点头,“此事由你全权负责。母后那边,朕也会去说明,她老人家今日虽未亲临,但事后必已知晓,对你此番应对,想必亦是满意。”
他提及太后,沈清漪便顺着话头道:“是臣妾疏忽,才让宵小之辈惊扰了宫闱安宁,明日臣妾便去向母后请罪。”
“何罪之有?”萧珩不以为然,“树欲静而风不止。你已做得足够好。”他看着她略显疲惫的眉眼,语气转为怜惜,“今日你也劳神了,早些歇息。朕已吩咐下去,明日免了六宫请安,你好好歇半日。”
“谢皇上体恤。”沈清漪从善如流。
萧珩并未立刻起身离去,反而又坐了片刻,与她闲话了几句太子萧宸近日的趣事,言语间满是为人父的慈爱与满足。直到更漏声再次响起,他才起身离开,临行前又特意叮嘱守夜的宫人仔细伺候。
帝辇远去,坤宁宫重归宁静。
沈清漪卸去钗环,沐浴更衣后,并未即刻就寝。她坐在妆台前,由着云芷为她通发,目光沉静,显然仍在思量。
“娘娘,今日真是险之又险。”云袖在一旁心有余悸地低声道,“若非娘娘早有察觉,布下人手,及时控制了那赵采女和顾…那庶人,恐怕真要着了他们的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