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曲终了,余音绕梁。梅长苏微微颔首表示赞赏。宫羽目光微抬,看向苏瑾,似有考较之意:“不知苏先生对音律可有见解?”
苏瑾知道,这是融入这个核心圈子的又一个契机。她并未直接评价宫羽的演奏,而是浅浅一笑:“宫羽姑娘技艺已入化境,苏瑾不敢妄评。只是偶闻姑娘琴音中,于‘微升Fa’与‘微降Si’二音的处理,似乎仍循古制,略感好奇。”
宫羽美眸中闪过一丝讶异。这两个变化音在古曲中处理方式极为微妙,非深通乐理者不能察觉。她不禁坐直了身子:“先生请细言。”
苏瑾从容道:“我曾于残卷中见得一种‘十二平均律’之说,将此二音细微调整,可使所有半音程完全相等,转调更为自如,音律更为和谐。”她借用了现代音乐理论的概念,但用此世能理解的方式阐述,并随手在宫羽递过的纸上画出示意音阶,“姑娘可试奏此音阶,感受其中差异。”
宫羽依言,凭借其高超的乐感,稍加尝试,指尖流出的音阶果然呈现出一种前所未有的圆融和谐感!她震惊地抬头看向苏瑾,眼中的疏离尽去,换上了如同发现知音般的惊喜与敬佩:“先生大才!此律精妙,宫羽受教了!”这一下,她看向苏瑾的目光已完全不同。
便在此时,静室的门再次被推开,一位面容清癯、目光矍铄的老者走了进来,正是十三先生。他与梅长苏见礼后,目光也落在了苏瑾身上,带着审视。
“十三先生,”梅长苏开口道,“近日京中各方动向,尤其是谢玉与天泉山庄那边,可有异动?”
十三先生呈上几份密报,眉头微锁:“大体都在掌控。只是……有一事颇为蹊跷。我们安插在码头的人回报,三日前有一批标注为‘景德瓷器’的货物入港,查验手续齐全,但搬运的力夫却感觉箱笼重量有异,不似瓷器。我们的人本想深入查探,但那批货物当夜便被秘密转运,失去了踪迹。”
黎纲在一旁插话:“或许是走私的其他货物,不足为奇。”
苏瑾却忽然开口,声音清冷:“十三先生,可知那批货物所用的船籍、保商是谁?入港报备的具体时辰,与市舶司的记录可有细微出入?还有,负责查验的那位小吏,近日家中可有非常之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