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究竟是意外还是人为,你心里应该一清二楚,事到如今你还不想承认吗?”
“当初我也以为那只是一个意外,后来才发现不是的,一切都是你蓄意策划的一个结果,你为了你的利益,策划了那场海难,不是吗?”
闻言秦牧川眼部的肌肉不受控制的抽动了一下,他依旧冷静的说“你即便恨我,也不可以把什么事情都算在我头上,事情过去那么久了,你有什么证据说是我做的”
听到秦牧川的反驳,秦樾没回话,就这样静静的看着秦牧川,目光平静到没有任何的情绪,谁也不知道这一刻的他在想什么。
也许是失望,也许是难过,直到这一刻了,他还是不肯承认。
隔了好一会儿,他开口,一边说,一边从怀里拿出手机,调出一张照片“这个人,你眼熟吗?”
照片里是一个五六十岁的老人,穿着病号服,头发略长,双眼无神,看着有些精神不正常的样子,秦牧川辨认了很久,才看出他是谁。
看出秦牧川的神色变化,秦樾放出了一段视频,视频里那个老人对着镜头说
“当初秦总给四少找了门联姻,四少不同意,死活都要和当时的女朋友在一起,秦总很不满意,后来四少的那个女朋友要生日了,四少想要带她去希腊玩,两人打算坐游轮过去”
“而正好,当时那艘游轮的所属公司,在和秦氏竞争项目的时候,凭借着优势拿下了一个对外航海的项目合作,于是秦总就想到了一个一箭双雕的方法,就是策划一场海难,让四少的女朋友死在海难得同时,让这家游轮公司背上命案,从而退出项目,秦氏便能趁机接手”
“秦总给了我们一大笔钱,于是我和几个兄弟,在邮轮停泊维修期间,收买了内应对关键水密舱的液压密封系统做了手脚,使其在收到关闭指令时无法完全密封,或延迟关闭,并在特定区域的船体焊接处进行了疲劳性破坏,让它在承受巨大压力时更容易破裂”
“并破坏干扰了游船的卫星通信和长距离无线电设备,让它在海难时处于“失联”状态,然后篡改了导航数据,让航只偏离安全航道……可是我没想到,秦总事后想要灭口,我几个兄弟都死了……”
视频到此戛然而止,而秦牧川的面色已经变得十分难看,一片寂静里,他再也无法辩驳,认命的闭上了眼睛。
男人口中的秦四少,就是现在的秦远山,当初他让秦远山认祖归宗,然后给他安排了一门门当户对的婚事,想要借此获取更多的利益。
没想到秦远山当时已经有女朋友了,在他没有认回秦家之前,过的并不好,只有一个青梅竹马的邻家妹妹陪着他,于是两人顺利的相爱。
即便后来秦远山被认回秦家,他也没有和当时的女友分手,面对秦牧川安排的联姻,他宁可不要秦四少这个身份,也不愿意联姻,面对秦牧川的威逼利诱,也绝不松口。
秦牧川真的气坏了,可秦远山态度坚决,他不明白,他这个木讷老实的儿子,怎么会有那么大的骨气,于是他只能另寻他法,他以为一个女人脏了,不会有那个男人愿意要她。
所以他找人侮辱了那个姑娘,没想到秦远山知道后,依旧不愿意离开对方,姑娘有些精神失常了,后来和秦远山生下了秦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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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便如此秦牧川也没松口,他不喜欢任何忤逆自己的人或事,最后他想出了这个办法,可是他怎么都没想到,秦向景当时也在那艘船上,可他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我以为当初这些人都死光了,他明明也死了啊,你是怎么找到他的?”
“他没死,侥幸活了下来,只是疯了十多年,我找了他很久,直到半年前,他才慢慢清醒过来”
秦樾看着视频里的男人,淡声道。
秦牧川沉默了一小会儿,像是身上所有隐秘的担子都松懈了下来,他觉得轻松多了,又接着问“你是怎么发现那场海难不是意外?又是怎么怀疑到我身上的?”
秦樾看着秦牧川闭着眼睛安详的模样,冷漠道“因为我想起,我在那艘游轮上听过你的声音,最开始的那几年,我总是会回想起那晚的灾难,直到一次梦魇,我突然想起来,在游轮的歌舞厅里,我和一个人擦肩而过时,在他手机里听到了你的声音”
“我当时没有太在意,以为是声音太相似,后来才确定,那就是你的声音,你只说了一句话“不用管他”,所以我想在此之前,那个人应该说的是,我爸也在这艘船上,所以你才说——不用管他”
原来如此。
秦牧川欣慰“你比我想象中的要聪明,要敏锐”
秦樾脸上露出讥讽又悲凉的神色,他厌恶的说“你比我想象中的要狠心,你的利益比人命,比你的亲缘都重要,是吗?”
“因为你的私欲,因为你的一句话,你害死了一百多条人命,害死了你的儿子!”
就连他也差点死在那夜的海难里,他到现在都记得,当时混乱的场景,耳边全是绝望惊恐的尖叫,秦向景将他送到救生艇上,然后逆着人群返回去找还在客舱里休息的洛鸢。
夜晚的海面,很黑,什么都看不清,手电筒照不明远处的一切,四周的黑暗里像是有随时蹿出来吞噬人群的海兽。
他被人从救生艇上挤到海里,冰凉刺骨的海水侵蚀着他的皮肉,寒意一点一点的涔透到他的骨缝里。
冷的他牙齿打颤,却无能为力,他以为这辈子再也不会有这种感觉了,直到沈悦宁死在科莫湖里,他跪在湖边,望着平静的湖面,那一刻他再一次的感受到了。
那一刻他感觉他又回到了海面上,绝望、又无助。
那一刻,他恨死秦牧川了。
他创造了他悲哀的出身,为什么又要一次又一次的带走他最爱的人。
那一场海难太惨烈。
秦樾失去了他的父亲,落下了病疾。
而那个时候,谁也不知道,洛鸢的肚子里已经有了一条不为人知的小生命,因为这场海难随着秦向景一起离开。
她失去了她的丈夫和第二个孩子。
于是为了秦樾,她的不得争,开启了秦樾装瞎的一年。
秦远山也失去了他的爱人。
所有人的仇恨都在那一晚埋下。
“呵呵呵呵……”秦牧川低笑,笑声从他破败的喉咙里传出来,像是一个破烂的鼓风机“真是难为你们了,忍了这么多年”
“……”
秦樾攥紧拳头,他冷眼看着秦牧川,然后转身离开,他冰冷丢下一句话“你该下去和被你害死的那些人谢罪了”
话落,病房的门打开又合上,秦樾的身影消失在病房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