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噙霜看着她,眼圈又有些红:“娘娘如今有了身子,饮食上更要仔细。这些点心,妾身都让太医看过了,说是可以吃,才敢送来。”
“母亲费心了。”青荷放下点心,看向她,“林家那边……可还安分?”
“安分,安分得很。”林噙霜忙道,“兄长来了信,说族里上下感激涕零,定会谨守本分,绝不辜负娘娘恩典。那几个得了虚衔的子侄,也都老老实实待在家里读书,不敢张扬。”
“那就好。”青荷点头,“虚衔是体面,也是约束。让他们记着,这体面是陛下给的,也是本宫给的。守得住,体面就在;守不住……”
她没说完,但林噙霜听懂了,郑重道:“娘娘放心,妾身会时时提点他们。”
母女俩又说了会儿话,多是孕期调理、饮食起居之类的家常。林噙霜如今说话,再没有从前在盛家时那股掐尖要强的劲儿,反而处处透着小心,生怕给女儿添麻烦。
临走时,青荷让春莺留下一个锦盒。
“里头是些安神的香饼,还有几包特制的‘端午茶’。”她道,“母亲夜里若是睡不安稳,点片香。白日喝这茶,祛湿解暑。”
林噙霜接过,千恩万谢。
送出院子,看着銮驾远去,她才慢慢走回屋里。打开锦盒,香饼是荷花形的,茶包上绣着五毒纹样,针脚细密,一看就是宫里顶尖绣娘的手艺。
她拿起一片香饼,凑到鼻尖闻了闻,是清雅的荷香,混着淡淡的药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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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泪又掉下来。
这次不是悲伤,是感慨。她的女儿,如今是真真正正的皇后了。能赐药,能册封,能给她、给林家体面。
而那些从前看不起她的人,如今都得仰视。
四、盛家的端午礼
端午前一日,盛府收到了宫里赏赐的节礼。
东西不多:宫缎两匹,御酒两坛,粽子两盒,还有一匣子特制的“五毒香囊”。礼单上写的是“赐盛府”,落款是“凤仪宫”。
王大娘子看着这些东西,心里五味杂陈。礼数周全,却透着疏离——就像寻常臣子家得的赏赐,没有多一分,也没有少一分。
海朝云在一旁轻声道:“母亲,回礼……按什么例?”
“按往年的例,加三成。”王大娘子叹道,“但不必送进宫,交给内府监的人转呈便是。”
“是。”
长柏下朝回来,见母亲对着礼单发呆,宽慰道:“娘娘这般安排,对盛家是好事。不亲不疏,不远不近,旁人抓不到把柄。”
“我知道。”王大娘子苦笑,“只是心里……终究不是滋味。”
曾经的女儿,如今的皇后。这中间隔着的,不止是宫墙,更是君臣,是再也回不去的亲缘。
“对了,”长柏想起一事,“今日朝上,陛下提了一句,说要重修《太医局条例》。说是疫情之后,深感医药关乎国本,需得规范管理。”
王大娘子心头一动:“这是……娘娘的意思?”
“八九不离十。”长柏低声道,“曹太医如今是副院判,这重修条例的事,多半会落在他头上。而曹太医……是谁的人,满朝都知道。”
母子俩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复杂的神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