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双已经有了狭长趋势的眸子里,恐惧依旧存在,像水底摇曳的暗影,但一种更加倔强、甚至带着点破釜沉舟意味的东西,正从深处艰难地浮上来。
“……好。”
没有退路。
她是大秦的帝女,未来可能要走的路,注定与寻常女子不同,甚至与寻常皇子也不同。
她不能只是一个在暖阁里读书、在马场上驰骋的公主——为了已经开始显现并且日益滋生的野心。
次日,刑部地牢最深处的行刑室。
空气里弥漫着一种混合了霉味、血腥和恐惧的、令人作呕的气息。
嬴昭华依旧坐在那张被灯火笼罩的小案后,只是今日,她的面前多了一本摊开的刑律卷宗和一支朱笔。
霍林站在她身侧稍后的阴影里,俯视着周围的一切。
第一个被拖上来的,是王家的一个旁支子弟,参与了贪墨军资,但并非核心。
被昨日的活剐吓破了胆,瘫软如泥,涕泪横流,语无伦次地重复着“饶命”、“我什么都说”。
嬴昭华看着卷宗上关于此人罪行的记录,按照霍林事先教导的流程,开始问话。
结束,证据确凿,依律当斩。
“验明正身,行刑。”
两名行刑的刽子手上前,将那几乎昏死过去的囚犯架起。其中一人举起沉重的鬼头刀——
嬴昭华的心脏骤然缩紧,她几乎是本能地想要闭上眼睛,或者扭开头去。
但她记得阿母昨日的话:“殿下需亲眼目睹,方能知权力之重,律法之严,生死之轻。”
她强迫自己睁大眼睛,平复下呼吸。
刀光落下!
并非想象中的利落,带着摩擦声和飞溅的温热液体。一颗头颅滚落在地,眼睛兀自圆睁着,残留着极致的恐惧。
无头的尸体被随意拖走,在地上留下一道长长的、暗红的痕迹。
一时间,嬴昭华感觉自己的血液都凉了
“下一个。”
第二个,第三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