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爷……”秦砚刚要说话,被老板塞了瓶青稞酒,标签都磨掉了,瓶身上刻着个“砚”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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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工临走前交代的,说等你来了就给你。”老板挠挠头,“他说你肯定能找到这儿,还说你们会带个戴银镯子的姑娘,和一个总皱着眉的小伙子。”他冲程野挤挤眼,“说你看着凶,其实心细,会照顾人。”
程野突然注意到老板的手腕上有个疤,跟归墟河底那个氧气罩上的划痕形状一模一样。他刚要问,老板突然指着他们的自行车:“车座底下有东西,秦工放的。”
程野掀开座套,里面是个布包,打开来是三件槐花香囊,绣着格桑花的图案,针脚跟秦砚冲锋衣上的一样整齐。“我爷的手艺!”秦砚拿起香囊,突然摸到里面有硬物,倒出来一看,是个小小的青铜钥匙,跟溶洞里鼎上的纹路能对上。
“母矿碎块的钥匙?”林晚星睁大眼睛,“他早就找到了?”
“藏在老槐树底下了。”老板往西边指,“秦工说,等归墟河的门关上,这钥匙就没用了,留着给你们当念想。”他突然压低声音,“其实我见过秦晚星姑娘,就在去年冬天,她穿着白裙子站在湖边,说等春天来了,要给你们带最好的格桑花。”
林晚星突然抓住老板的胳膊:“她是不是梳着两条辫子?喜欢咬奶糖?”
老板愣了下,随即点头:“是呢,还说你们会带香皂来,她要跟你们换。”
程野掏出香皂罐,刚打开,老板就从柜台底下摸出个玻璃罐,里面装着半块香皂,跟他们手里的正好配对,上面刻着半朵格桑花。“秦工去年冬天交给我的,说等凑齐了,就是完整的了。”
两块香皂拼在一起,母矿碎块突然亮起来,在地上投出个影子——是四个人的合影,秦守山和秦晚星站在中间,年轻的秦守山笑得一脸灿烂,秦晚星手里的格桑花正好挡住了半张脸,旁边站着年轻时的胖老板,还有个戴银镯子的姑娘,眉眼跟林晚星有七分像。
“是我太奶奶!”林晚星指着照片,“她戴着这只镯子!”
影子突然动了,秦晚星在照片里挥了挥手,然后影子慢慢淡去,母矿碎块恢复了柔和的光泽。程野把香皂放进罐里,突然发现罐底刻着行小字:“归墟河的水,最终会流进青海湖。”
“该走了。”程野看了眼手机,时间是下午三点,租车合同上的还车时间是明天中午,“再晚就赶不上还车了。”
老板突然塞给他们个保温袋:“路上吃,炕锅羊肉,多加了洋芋片。”袋子里还放着几盒酸奶,盖子上的奶皮厚厚的,跟他们来时买的一模一样。
骑出黑马河乡时,林晚星突然回头,看见胖老板站在杂货铺门口,身边多了个穿藏服的老头,正是刚才在湖边遇到的那位。两个老头冲他们挥手,阳光落在他们身上,把影子拉得很长,像两条依偎在一起的河。
“你看!”林晚星指着天空,刚才的红气球不知何时飘到了他们头顶,下面挂着张纸条,是秦晚星的字迹:“明年见。”
秦砚突然加速冲到前面,迎着风喊:“明年我们肯定来!带三瓶青稞酒!”他的声音在山谷里回荡,惊起一群飞鸟,翅膀掠过花海,带起阵阵花香。
程野跟在林晚星后面,看着她的帆布鞋在阳光下闪闪发亮,银镯子偶尔从袖口滑出来,反射出细碎的光。车筐里的酸奶被晒得微微发烫,奶皮鼓了起来,像谁悄悄吹了口气。
“你说,母矿碎块为什么会跟着我们?”林晚星突然放慢车速,侧头问他,阳光把她的睫毛染成了金色。
程野想了想,指着远处的青海湖:“可能它也想看看外面的世界。”他低头看了眼香皂罐,母矿碎块正在罐底转圈圈,把光斑投在林晚星的脸上,像谁悄悄画了个笑脸。
快到租车点时,林晚星突然“呀”了声,从口袋里摸出个东西——是片槐树叶,叶脉上沾着点暗红的泥渍,跟程野裤脚上的一模一样。“刚才在老槐树下捡到的,忘了拿出来。”她把树叶夹进日记本,突然发现日记本的最后一页多了张照片,是他们四个人在溶洞门口的合影,秦晚星站在最边上,白裙子被风吹起来,手里的格桑花正好落在林晚星的肩膀上。
“这张照片……”林晚星翻看着日记本,“昨天明明没有的。”
“时间会带走很多东西,但带不走该留下的。”程野停下车,租车铺就在前面,胖老板正站在门口擦自行车,旁边放着个新做的招牌,写着“程野租车行”,下面还有行小字:“提供槐花香皂,免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