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后车厢里的格桑花

程野的耳朵红得能滴出血,闷头往嘴里塞羊肉,却在碗底摸到个硬东西——是颗奶糖,糖纸里包着张纸条,上面是秦守山的字:“少跟丫头置气,她哭起来比归墟河涨水还吓人。”

林晚星凑过来看,笑得肩膀直抖:“秦爷爷咋啥都知道?”她突然发现自己碗里也有颗糖,剥开一看,纸条上是秦奶奶的笔迹:“丫头别总熬夜,头发都掉成格桑花苞了。”

“这也太神了吧!”秦砚翻着自己的碗底,果然也有颗糖,纸条上就三个字:“少喝酒。”

三个人对着三颗奶糖笑了半天,老板娘突然端来盘新出锅的糌粑:“秦工说你们爱吃甜的,多加了酥油。”她往窗外指了指,“看见那棵老槐树没?秦工年轻时候总在底下给晚星丫头讲故事,说归墟河的水底下,藏着能让人做梦的石头。”

林晚星突然想起母矿碎块,摸出铁皮罐晃了晃。碎块在里面转得更欢了,把阳光折成细线,在糌粑盘上拼出个小小的笑脸,跟程野的槐木牌上的图案一模一样。

吃完饭刚要结账,老板娘却摆手:“秦工早给过钱了,还留了瓶青稞酒,说让小伙子路上喝。”她从柜台底下摸出个陶瓶,瓶身上缠着格桑花绳,“他说你们要走夜路,这酒能壮胆。”

程野刚接过来,陶瓶突然发烫,瓶底掉出张纸条:“瓶子别扔,能装格桑花种子。”

“秦爷爷连这个都想到了!”林晚星把纸条夹进秦晚星的日记,突然发现日记里多了张照片——是个扎羊角辫的小姑娘,举着颗奶糖笑,眉眼跟她小时候一模一样,背景是片格桑花海,角落里蹲着个穿冲锋衣的小男孩,正往她口袋里塞槐树叶。

“这是……”林晚星的手抖得厉害,秦砚凑过来看,突然指着小男孩喊:“这不是程野吗?你看这倔脾气的样儿!”

程野的脸腾地红了,抢过日记翻了两页,却在夹着槐树叶的那页停住——叶脉上不知啥时候多了行小字,是秦晚星的笔迹:“有些人啊,从小就护着丫头,连槐树叶都只给她捡最绿的。”

林晚星突然想起程野总往她帆布包里塞槐树叶书签,眼眶一热,把脸埋进他胳膊弯里:“你是不是早就认识我了?”

程野刚要说话,手机突然响了,是条陌生短信,发件人显示“归墟河的猫”,只有张照片:租车铺门口的黑猫正叼着他们落的香皂罐,往老槐树洞里塞,树洞里堆着好多奶糖纸,风一吹,像群白蝴蝶在飞。

“它在帮咱们藏东西呢!”林晚星把照片存进相册,突然发现相册里多了个文件夹,名字叫“时光碎片”,里面全是他们没拍过的照片:程野在归墟河底帮她捡镯子,秦砚在溶洞里偷偷往她包里塞奶糖,甚至还有三个人小时候在格桑花海的合影,背后站着年轻的秦守山和秦晚星。

“这些照片……”秦砚划着屏幕,声音都在抖,“好像咱们早就一起走过这些路了。”

程野发动车子时,母矿碎块突然在铁皮罐里发出嗡的一声。林晚星把罐子贴在耳边听,里面像有水流声,还有人在轻轻唱歌,调子跟秦奶奶哼的歌谣一样。

“它们在跟咱们说再见呢。”程野揉了揉她的头发,车载电台突然滋滋响起来,传出个熟悉的声音,是秦守山在说话:“丫头片子记着,银镯子发烫的时候,就是我们在想你了。”

林晚星赶紧对着电台喊:“秦爷爷我们也想你!明年一定带奶糖来!”

电台里传来秦奶奶的笑声:“傻丫头,把种子种在朝南的窗台,等开花了,我们就来看你们。”

信号突然断了,变成滋滋的电流声。林晚星把额头贴在车窗上,看着湟源县城越来越远,突然发现路边的格桑花都朝着青海湖的方向开,像无数只小手在挥手。

车开上京藏高速时,天已经擦黑了。程野把陶瓶里的青稞酒倒了点在杯盖里,刚要喝,林晚星突然抢过去抿了口,辣得直伸舌头,却笑出了眼泪:“跟秦爷爷的味道一样!”

秦砚在后座翻着花瓣日记,突然指着其中一页喊:“你们看!秦晚星写的,说程野小时候总偷她的奶糖,被秦爷爷追着打,结果跑丢了只鞋,还是林晚星把自己的帆布鞋给他穿!”

“我才没有!”程野嘴硬,耳根却红透了。林晚星突然想起昨天在溶洞里,她的帆布鞋磨破了,程野把自己的运动鞋换给她穿,袜子上还沾着格桑花的花瓣。

“明明就有。”林晚星戳着他的胳膊笑,银镯子在他手腕上蹭来蹭去,“不然你咋总对我这么好?”

程野突然踩了脚刹车,把车停在应急车道上。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他转身从后座拖出个东西——是他们从青海湖带的格桑花种子袋,不知啥时候被人拆开了,种子撒了半后备箱,正发出沙沙的响声。

“这是……”林晚星刚要伸手摸,突然发现种子堆里藏着个布包,打开一看,是双帆布鞋,跟她脚上的一模一样,鞋面上绣着朵格桑花,鞋带里还塞着颗奶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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