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 老糖模子上的刻痕

程野的耳朵腾地红了,抢过茶叶蛋往嘴里塞,含糊不清地说:“走了,再不去铁皮箱该被雪埋了,秦爷爷说最底下那层有好东西。”

旧供销社的仓库积着半尺厚的雪,墙角堆着些旧货架,上面摆着空糖罐,玻璃罐口结着层薄冰,像镶了圈银边。林晚星刚要搬开货架,就被程野按住了手:“别碰,货架腿锈得像酥糖,秦奶奶说这是当年秦丫头站过的地方,踩塌了要赔十斤奶糖。”

铁皮箱被搬到火炉边烤了会儿,锁“咔哒”一声开了,里面铺着层旧棉絮,裹着十几个玻璃罐,每个罐口都缠着红绳,绳头拴着颗铜扣,跟程野后颈别着的一模一样。最底下那个罐子里躺着个东西,是本牛皮纸账本,纸页黄得发脆,上面记着密密麻麻的账:“3月15日,程小子借糖模子用,欠我两颗奶糖”“5月20日,程小子用三颗糖换我半块橡皮,亏了”。

“这是……”林晚星的指尖刚碰到字迹,突然从账本里掉出个东西,是枚银戒指,跟她手上的那枚是一对,内侧刻着个“野”字,旁边粘着点糖渣,硬得像块小石头。

“秦奶奶说这是当年的定情物,”程野的声音有点哑,从糖罐里掏出个铜制的小玩意儿,“压在最底下的,看着像个哨子。”

那是个用糖模子改的哨子,吹起来时声音有点发闷,像归墟河的水鸟叫。哨声刚落,窗外突然飞来只麻雀,落在窗台上啄食洒出来的糖渣,翅膀上沾着的雪沫子落在糖模子上,瞬间化成了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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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晚星刚要说话,就被程野塞了块热乎的糖,是用新熬的糖浆压的,格桑花的图案清清楚楚,花心的“星”字像颗小太阳。“秦爷爷说刚出炉的糖能暖手,”他往她兜里塞了把玻璃糖纸,“张奶奶说攒够一百张,就能换程爷爷当年的糖模子。”

仓库外传来秦奶奶的大嗓门:“丫头!快来吃碗甜酒蛋!再不吃该凝住了!”秦奶奶提着个铝锅站在雪地里,锅沿结着层薄冰,里面的甜酒蛋冒着白气,撒着把桂花,是程野爱吃的那种带点酒香的。林晚星刚舀一勺,就发现碗底沉着个东西,是片玻璃糖纸,银粉混着蛋花,在阳光下闪得晃眼。

“这是……”她举着勺子问,秦奶奶往程野手里塞了把旧刷子。

“给糖模子刷油用的,”秦奶奶往火炉那边指,“那箱子里的糖,是晚星丫头没吃完的,得让你们接着吃。”

程野拿着刷子给糖模子上油,刚刷到刻痕处就“哎哟”一声,手背被烫了个红印,像颗没化开的红糖粒。“别动,”林晚星掏出创可贴给他贴上,是秦奶奶给的那种,印着小糖罐图案,“张奶奶说这铜模子导热快,得小心着点。”

铁皮箱的夹层里藏着个搪瓷缸,缸底印着“为人民服务”,里面装着些糖纸,玻璃糖纸、蜡纸、牛皮纸都有,每张都叠得整整齐齐,最底下那张是玻璃的,印着归墟河的图案,上面用钢笔写着:“给星星留着,等她来学压糖。”

程野的喉结动了动,突然把糖纸往兜里塞,闷头往货架那边走:“秦奶奶说要把旧糖罐擦出来,摆窗台上当花瓶,去晚了该落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