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还没睡着的,或者被这声音惊醒的士兵,都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目光齐刷刷地投向默默,投向那台连着外界唯一希望的联络器。
连昏迷中的鸳鸯,似乎也感应到了什么,眉头无意识地蹙紧。
默默看完,抬起头,看向陈渊,声音干涩:“将军……大本营回信了。”
陈渊深吸了一口气,牵扯到伤口让他眉头皱起,但他还是沉声道:“念。”
默默舔了舔干裂的嘴唇,一字一顿地念道:“‘电悉。诸君壮举,惊天动地,功盖昆仑!’”——念到这里,默默的声音有些发颤,周围士兵的眼神亮了一下。
“‘通道既毁,大局已定。闻知伤亡,心如刀绞。尔等皆为国士,华夏脊梁!’”——有人开始低声啜泣,不是悲伤,是那种被理解、被认可的委屈和激动。
“‘归路已断,不必强求。就地隐蔽,固守待援。西疆援军即日可至。明日拂晓,我将亲率全军,发起总攻,犁庭扫穴,必接诸君还家!’——张国青。”
默默念完了。
山坳里一片死寂。
然后,不知道是谁先开始的,一声长长的、带着颤抖的呼气声响起。紧接着,是第二声,第三声……仿佛一直紧绷着、随时会断裂的弦,在这一刻,终于可以稍微松弛一点。
陈渊一直紧绷的身体,也肉眼可见地放松了下来,向后靠在了岩壁上。他闭上眼睛,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但紧握着的、指节发白的拳头,却缓缓松开了。
“通道既毁…大局已定……”
“就地隐蔽…固守待援……”
“亲率全军…发起总攻…必接诸君还家……”
这几句话,像带着温度的水,流进了每一个濒临冻僵的士兵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