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一阵若有若无的、孩童哼唱的童谣,顺着巷风,隐隐约约地飘了进来:
“二十三,糖瓜粘;二十四,扫房子;二十五,磨豆腐;二十六,炖猪肉……”
稚嫩的歌声,带着无忧无虑的欢快,与这黑暗、紧张、暧昧的角落形成了荒谬而鲜明的对比。
陈远这才恍然惊觉,不知不觉,已是腊月二十三,小年了。天津卫的年味,正随着这童谣悄然弥漫开来。远处,似乎还传来了零星的、试探性的鞭炮声,噼啪作响,驱散着旧岁的晦气。
这突如其来的、充满生活气息的声音,像是一根针,轻轻刺破了包裹着两人的紧绷气泡。
沈青璃似乎也因为这外界的声音而微微放松了一丝,她极轻地叹了口气,气息拂过陈远的锁骨。
“……是年关到了。”她低语,声音里带着一种复杂的情绪,有对时局艰难的沉重,或许也有一丝对寻常人家温馨年节的……不易察觉的向往。
“嗯。”陈远应道,感受着那童谣和鞭炮声带来的奇异安抚,“快过年了啊……”
话题的转移让气氛稍微自然了一些,但身体的紧密接触和黑暗中无法视物带来的敏感,依旧让每一分每一秒都显得格外漫长而煎熬。陈远能感觉到她呼出的气息吹动了自己额前的碎发,能闻到她身上那极淡的、如今混合了尘土与汗水的清冽气息。
他的手腕依旧握着她的,最初的用力拉扯早已过去,但谁也没有先松开。那相贴的皮肤处,温热与微湿交织,脉搏透过皮肤传递,仿佛两种不同的节拍在黑暗中努力寻找着共同的频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