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地不宜久留。”上官燕舞打断道,目光扫过周围翻涌的瘴气和死寂的潭水,“毒蟾虽退,但此地凶险未消。莺歌需要静养,卉儿也需休息。我们必须尽快离开寒鸦潭,找个安全的地方。”
黄天越重重点头:“走!原路返回,避开深潭区域…”
他的话音未落!
呜——!
一声极其轻微、却仿佛直接在灵魂深处响起的琴弦震颤之音,毫无征兆地穿透了浓重的瘴气和死寂的黑暗,幽幽传来!
这声音并非震耳欲聋,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穿透力,仿佛无视了空间的距离!它低沉、沙哑,如同饱经沧桑的老者在深夜的叹息,又像是被强行压抑了无数岁月的呜咽。仅仅一声弦鸣,便让人的心跳不由自主地随之一滞,一股难以言喻的悲凉、孤寂、以及一种深藏于岁月尘埃下的刻骨怨毒,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整个寒鸦潭畔!
篝火的火苗,在这声弦鸣响起的刹那,骤然向下猛地一沉,仿佛被无形的重物压住,颜色变得幽暗!周围翻涌的灰白色瘴气,如同受到惊吓的蛇群,猛地向内收缩、扭曲!连潭边那些闪烁着幽绿光芒的三叶鬼针草,叶片都微微蜷缩起来!
黄天越、上官燕舞、梁卉,三人脸色同时剧变!
一股冰冷刺骨、如同实质般的恐怖杀意,伴随着这声琴弦的余韵,如同无形的天罗地网,瞬间笼罩而下!这杀意并非狂暴外放,而是如同深埋地底的万载玄冰,深沉、内敛、却带着冻结灵魂、碾碎一切的绝对意志!
“是他!”黄天越眼中寒芒爆射,瞬间锁定了琴音传来的方向——潭西那片最为陡峭、瘴气也最为浓重的乱石坡!体内刚刚平复的真气如同受到挑衅的怒龙,瞬间奔腾咆哮!冰火交融的“破藏”真意自动流转,在体表形成一层无形的锋锐壁垒,将那侵入心神的琴音杀意强行排开!
上官燕舞更是瞬间将寒玉功催发到极致,一层晶莹的冰霜瞬间覆盖她与梁卉、杜莺歌身周丈许之地!寒气旋转,将三人牢牢护在其中,隔绝那无孔不入的琴音侵袭!她的脸色凝重到了极点,这琴音…比她预想的更加可怕!绝非寻常音攻!
梁卉被那琴音一扫,只觉得心脏如同被一只冰冷的巨手狠狠攥住,瞬间窒息!眼前发黑,脑中一片空白,只剩下无尽的悲凉和恐惧!若非上官燕舞的寒玉真气及时护持,恐怕当场就要心神失守!
“好…好可怕…”她牙齿都在打颤。
黄天越一步踏出,挡在三人身前,目光如鹰隼般穿透浓重的瘴气和黑暗,死死盯住乱石坡的方向。他缓缓抽出腰间那柄古朴的长剑。剑身无光,在昏暗的火光和瘴气中,却隐隐流动着一层内敛的、如同玄冰深处星核般的微芒。剑尖斜指地面,一股凝练到极致、仿佛能刺破苍穹的锋锐剑意,自他身上升腾而起,与那笼罩天地的冰冷琴音杀意,针锋相对!
“藏头露尾!”黄天越的声音不高,却如同惊雷炸响,带着一股斩断一切虚妄的破灭意志,强行撕裂了那令人窒息的悲凉琴韵,“既然来了,何不现身?!”
他的话音,如同投入死水潭的石子。
短暂的沉寂。
紧接着。
笃…笃…笃…
沉稳、均匀、如同丈量着死亡距离的脚步声,自乱石坡上方传来。每一步落下,都仿佛踏在人心跳的间隙,带着一种奇异的韵律,与那尚未散去的琴弦余韵隐隐相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