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枚鸽卵大小、通体碧绿、散发着奇异甜香的圆珠,精准无比地射入了寒潭毒蟾因痛苦而微微张开的巨口之中!
这变故来得太快,太突然!无论是全神戒备的黄天越,还是濒死疯狂的毒蟾,都完全没有预料到!
毒蟾的巨眼猛地瞪圆,似乎想将口中异物吐出,但那碧绿珠子入口即化!一股浓郁到极致的甜腻香气瞬间在它口中爆发开来!
“咕…呱嗷——!!!”
一声凄厉到变形的惨嚎猛地从毒蟾喉咙里挤出!这惨嚎中蕴含的痛苦,甚至远超之前被黄天越一拳轰飞时!它庞大的身躯如同被无形的巨锤狠狠砸中,在水中疯狂地翻滚、抽搐!墨绿色的粘稠毒血混合着破碎的内脏碎块,如同喷泉般从它口中、鼻孔中狂喷而出!那仅存的幽绿巨眼瞬间布满了血丝,然后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蒙上了一层死灰!
它拼命地挣扎,搅得潭水如同沸腾,巨浪拍打着岸边岩石。但仅仅几个呼吸的时间,那疯狂的动作就变得迟缓、无力。最终,伴随着一声低沉而绝望的“咕噜”声,这头盘踞寒鸦潭不知多少岁月的凶物,庞大的身躯猛地一僵,如同泄了气的皮囊,缓缓地、无声地沉入了墨黑腥臭的潭水深处,只留下水面上一圈圈扩散的涟漪和漂浮的污秽。
死了?
黄天越瞳孔骤然收缩,握剑的手没有丝毫放松,反而更紧!他猛地转头,凌厉如刀的目光射向瘴气林射出碧绿珠子的方向!
是谁?!
能如此精准地抓住毒蟾张口痛嚎的瞬间,一击毙命!那碧绿珠子…是剧毒?还是某种专门克制毒蟾的奇物?是敌是友?
浓重的瘴气在林间缓缓流动,如同鬼魅的纱帐,遮蔽了一切。刚才射出珠子的方向,此刻空无一人,寂静无声,仿佛刚才那致命一击只是幻觉。
“谁在那里?!”黄天越沉声喝问,声音带着内伤未愈的沙哑,却蕴含着不容置疑的威势。体内冰火真气瞬间提至极限,左手的剑锋寒气更盛,右拳紧握,细碎的雷光在焦黑的皮肉下明灭不定。他强撑着身体,将梁卉和昏迷的两人牢牢护在身后,目光如同实质般扫视着那片诡异的林地。
梁卉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呆了,她下意识地护住杜莺歌和上官燕舞,紧张地望向瘴气林,眼中充满了惊疑不定。寒潭毒蟾的死并未带来丝毫轻松,反而让这潭畔的气氛更加诡异莫测。暗处,还藏着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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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默。
瘴气林里只有死一般的沉默。浓雾翻滚,仿佛吞噬了所有的声音和生命。
就在黄天越神经紧绷到极点,几乎要不顾伤势强行提气冲入林中探查时——
“嘻嘻…”
一声极轻、极媚,如同羽毛搔过心尖的娇笑声,突兀地在那片寂静的瘴气林中响起。笑声飘忽不定,忽左忽右,让人根本无法锁定来源。
“好凶的小哥哥呀,人家刚刚帮你们解决了那么大一个麻烦,不道声谢也就罢了,怎么还一副要吃人的模样呢?”
声音娇柔甜腻,带着一种天生的媚骨,却又透着一股说不出的狡黠和玩味。
随着这声音,那浓重的瘴气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拨开了一线,一个窈窕的身影缓缓浮现出来。
来人穿着一身剪裁极其合体的水绿色劲装,勾勒出惊心动魄的玲珑曲线。外面松松垮垮地罩着一件半透明的薄纱外袍,行走间,衣袂飘飘,如同林间精灵,却又带着一种勾魂摄魄的风情。她的脸上蒙着一层同色的轻纱,只露出一双眼睛。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
眼波流转间,仿佛蕴着千斛明珠,万种风情。清澈时如同山涧清泉,狡黠时又似林间狐魅。眼尾微微上挑,天然带着三分笑意,七分勾魂摄魄的魅力。眸光流转,顾盼生辉,仿佛能将人的魂魄都吸进去。即使隔着面纱,即使在这死寂的凶地,这双眼睛依旧亮得惊人,媚得蚀骨。
她莲步轻移,身姿摇曳,如同弱柳扶风,每一步都踩在一种奇异的韵律上,无声无息地便已走到了距离黄天越他们数丈之外的一块稍显干净的岩石上。她似乎全然不惧此地的毒瘴和血腥,饶有兴致地打量着眼前狼狈不堪的几人,目光尤其在浑身浴血却依旧挺立如枪的黄天越身上停留了片刻,那眼神中带着毫不掩饰的欣赏和…一丝玩味的探究。
“九尾狐…欧阳晓晓?!”梁卉失声叫了出来,语气中充满了难以置信和深深的忌惮。药王谷消息灵通,她自然听过这位以智计百出、手段莫测、行踪诡秘着称的“九尾狐”的大名。只是万万没想到,会在这凶险绝伦的寒鸦潭畔,以这种方式相遇!
黄天越的眼神瞬间变得更加锐利,如同冰锥。他听说过这个名字。江湖传言,此女亦正亦邪,行事全凭喜好,智计近妖,手段狠辣,且尤其擅长用毒和惑心之术。那双眼睛…果然名不虚传!仅仅是目光接触,就让人心神微荡。他强行稳住心神,冰寒的意志流转,驱散那丝异样。
“原来是欧阳姑娘。”黄天越的声音依旧沙哑低沉,保持着高度的警惕,“多谢援手。不知姑娘为何会在此地?”他可不相信什么偶遇。这寒鸦潭凶名昭着,毒瘴密布,寻常人避之不及。这位“九尾狐”偏偏在最关键的时刻出现,一击毙杀毒蟾,其目的,绝不单纯。
“哎呀,小哥哥这审犯人一样的语气,真是让人家伤心呢。”欧阳晓晓娇嗔地跺了跺脚,薄纱下似乎嘟起了红唇,眼波流转间媚态横生,“人家不过是路过此地,闻到好浓的血腥味和…蚀骨幽兰的甜香,一时好奇过来瞧瞧热闹罢了。”她的目光似有意似无意地扫过昏迷中杜莺歌肩头那狰狞的紫红色毒痕。
蚀骨幽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