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声音洪亮,带着久经行伍的粗犷和不容置疑的质疑。其他几位班长也纷纷附和,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和强烈反对。
“是啊连长!那‘荆棘谷’地图上标明了是沼泽险地!‘断肠崖’更是猿猴难攀!你们这几个人过去,万一陷在沼泽里,或者从崖上摔下来,演习失败是小,人员伤亡怎么办?”
“就算你们侥幸摸过去了,蓝军指挥部是纸糊的吗?肯定有警卫部队!你们这点人,够给人家塞牙缝吗?这不是肉包子打狗?”
“主力放在‘落马坡’吸引火力?说得轻巧!张启明不是傻子,一旦他发现我们主力位置固定,肯定会调集所有兵力猛攻!到时候你们迂回不成,我们主阵地又被突破,那就是全线崩溃!连一点翻盘的机会都没有了!”
质疑声、反对声如同潮水般涌向邓枫。这些班长,大多是实战经验丰富的老兵,他们的思维模式根深蒂固:集中兵力,固守要点,步步为营。邓枫这种近乎天方夜谭的冒险计划,在他们看来,无异于自寻死路,是将全连置于极大的风险之中。
一排长,那位被邓枫委以主力指挥重任的稳重军官,也皱着眉头开口道:“连长,此计是否过于行险?迂回路线漫长,变数极多。一旦被蓝军察觉,或者途中稍有耽搁,主力部队在‘落马坡’压力巨大,恐怕……难以久持。”他的话比较委婉,但反对之意明确。
陈赓抱着胳膊,眼神闪烁,没有立即表态,似乎在心里快速权衡着这个计划的可行性与刺激程度。罗友胜则依旧沉默地站在邓枫身侧稍后的位置,像一块礁石,对周围的反对浪潮无动于衷,只是那双眼睛,始终落在邓枫的背影和那张地图上。
面对几乎一边倒的反对声浪,邓枫的脸上没有任何波动。他等众人的声音稍稍平息,才缓缓开口,声音依旧平稳,却带着一种穿透嘈杂的清晰:
“诸位所说的风险,我都清楚。”他首先承认了困难,这让激烈的反对者们情绪稍缓。
“但是,”他话锋一转,目光锐利地扫过每一张质疑的脸,“请诸位想一想,按照常规打法,我们固守待援?援军在哪里?我们与蓝军硬拼消耗,我们的本钱在哪里?”
他指向地图上蓝军厚重的箭头:“张启明学长要的,就是跟我们打一场他擅长的、规规矩矩的攻防战!我们按照他的节奏走,结果只有一个——被他用优势兵力和火力,一点点磨光!这才是最稳妥的失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