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坚持住!文斌!坚持住!”邓枫的声音带着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他用手死死捂住李文斌脖颈上那个可怕的伤口,试图堵住那奔流的生命之血。温热的、粘稠的液体瞬间浸透了他的手掌,沿着他的指缝不断流淌。
李文斌的身体在他怀中剧烈地抽搐着,眼神中的光彩如同风中残烛,迅速黯淡下去。他最终什么也没能说出来,只是用尽最后一丝力气,看了邓枫一眼,那眼神里充满了对生命的眷恋、痛苦,以及一丝……未能说出口的遗憾?随即,他头一歪,彻底失去了所有声息。
那年轻的、尚且带着几分稚气的脸庞,迅速褪去血色,变得苍白如纸。
邓枫僵在原地,手臂还保持着环抱的姿势,感受着怀中躯体从温热迅速变得冰冷、僵硬。那粘稠的、带着腥气的血液沾满了他的双手和前襟,如同滚烫的烙铁,灼烧着他的皮肤,更灼烧着他的心。
李文斌死了。
就这么死了。
死在了他的眼前,死在了他的怀里。
不是因为什么宏大的理想,不是为了什么惊天动地的壮举,仅仅是一颗流弹,一次再寻常不过的遭遇战,一个微不足道的士兵,就这样悄无声息地凋零了。
一股巨大的、近乎窒息的悲痛和无力感,如同滔天巨浪,瞬间将邓枫淹没。他想起李文斌在通过考核后,那激动得语无伦次、对他充满感激的样子;想起他行军时,总是默默跟在自己身后,努力不掉队的样子;想起他分到一点点糖果时,那如同孩子般满足的笑容……
这一切,都随着那汹涌而出的鲜血,彻底消失了。
战争不再是地图上的箭头和沙盘上的推演,它具体成了怀中这具迅速冰冷的尸体,具体成了这沾满双手、永远也洗不掉的腥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