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野的余光里,是两旁肃立的文武百官。
他们的官袍色彩斑斓,补子上的禽兽图案却如同一个个冷漠的符号。
没有人敢与他对视,那些目光或躲闪,或隐含讥诮,或带着事不关己的麻木。
他能感觉到无数道视线如同针尖般刺在背上,其中几道尤为锐利——那是平素与他有隙的政敌,此刻正毫不掩饰地流露出落井下石的快意。
这感觉是穿越!对,就是穿越!但只能看,可以感觉,无法操控!
大殿尽头,九龙金漆宝座高悬于丹陛之上,皇帝隐在珠帘之后,面容模糊,唯有一道冰冷、审视、带着至高无上威压的目光,如同实质般笼罩着他。
那目光里,没有一丝对功臣的温存,只有帝王心术的猜忌和即将降下雷霆之怒前的死寂。
整个金殿,像一口巨大的、令人窒息的黄金棺椁,华丽的表象下是权力倾轧的冷酷本质。
殿外明明有光,却照不进这森严的大殿深处,只有烛火摇曳,将人影拉得扭曲变形,如同群魔乱舞。
就在这死寂中,一个他曾经无比熟悉、甚至引为知己的声音响起,此刻却如同淬毒的匕首,字字诛心。
那是兵部侍郎赵孟谦,他昔日的同窗、战友,曾与他一同在边关浴血奋战,被他视为可托付生死的兄弟!
“陛下!”赵孟谦的声音带着哭腔,却异常清晰,他跪伏在地,双手高举着一封密信,涕泪交加,“臣……臣万死!偶然截获逆贼戚承影与北漠王庭往来密信!铁证如山!其心可诛啊陛下!”他的表演如此逼真,肩膀耸动,仿佛承受着巨大的痛苦和“大义灭亲”的煎熬。
王平,也是戚承影猛地抬头,难以置信地看向赵孟谦。
那一瞬间,他看到的不是虚伪,而是一种更深的东西——赵孟谦眼神深处一闪而过的、混合着恐惧、贪婪和一丝……被某种无形力量操控的僵硬?但更刺目的是对方手中那封所谓的“密信”。
信纸的材质、暗记的纹路,都与他军中机密文书的制式极其相似,但细微处……有一种难以言喻的、非人间匠气所能及的完美感,仿佛是被某种超越常理的力量“复刻”而成。
信封一角,似乎有一个极其淡的、如水渍般的暗蓝色扭曲鸦羽印记,一闪而逝!这印记……与归墟的符号隐隐吻合!
“不可能!赵孟谦!你……”戚承影想怒吼,想辩解,但喉咙像是被无形之手扼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