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5章 再赴港岛

梁家辉抱着一杯茶水,沉吟道:“张导,这个角色……很有意思。他偷东西,是贼,但你看他捡孩子这个举动,又好像有种……本能的东西在里面。这种矛盾感,演起来很过瘾。”

他抬起头,目光看向张峰:“我觉得关键不在于他‘坏’,而在于他那种在泥潭里打滚,却还想抓住一点点微弱‘善’的挣扎,那种近乎动物般的生存本能和偶尔迸发的人性微光之间的拉扯。台词不多,但眼神、肢体的小动作,节奏的停顿,会非常重要。”

张峰心中暗赞,梁家辉果然一眼就看穿了角色的内核。

“梁先生你说得太对了!这个父亲,他所有的行为逻辑都源于‘生存’二字。他对家人的情感是依附于生存之上的,是共患难中滋生出的藤蔓,而非血缘的参天大树。”

“我需要一种‘收着演’的功力,所有的情绪都要压在平静甚至麻木的表象之下,只在关键时刻,泄露出一点点,就那一点点,足以撼动人心。”

另一边,惠英红对“母亲”这个角色的理解同样深刻。

这个角色看似是家庭的粘合剂,操持着琐碎的生活,用粗粝的方式关爱着每个孩子,但她自己也有着不堪的过去和深藏的秘密。

惠英红也说道:“我饰演的这个‘妈妈’,她可能自己都没被温柔对待过,所以她表达爱的方式也是笨拙的,甚至是带着刺的。”

“但她护犊子的那种劲儿,是实实在在的。这种底层妇女的坚韧和泼辣,底下藏着的是怕失去的恐惧。”

她顿了顿,看向张峰:“张导,我觉得这个角色,不能把她演‘苦’了,她不是苦情戏。她是有生命力的,像野草一样,在石头缝里也要拼命长。她的情感是浑浊的,有爱,有利用,有同情,有自私,混在一起,这才是真实的人……”

“惠小姐您把握得太精准了!”张峰由衷赞叹:“就是要这种‘浑浊’的真实感!这个家是假的,是拼凑的,但他们在彼此需要时挤在一起取暖的感觉,必须是真的。”

“尤其是您和梁先生之间,那种不是夫妻,胜似‘战友’的默契,那种在冰冷世界里相互依偎、彼此既是拖累又是唯一依靠的复杂情感,需要二位用极其细腻的表演来构建……”

接下来的时间,变成了一场高质量的角色研讨会。

三人就人物的前史、行为动机、彼此间微妙的关系张力,以及几个关键情节点该如何处理,进行了深入细致的交流。

梁加辉和惠英红不时还会即兴对上一两句台词,寻找人物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