仿佛那晚的发现,只是一场幻梦。
风暴,却在她最意想不到的时候,猛然降临。
傍晚时分,皇八子萧景珩所居的毓庆宫传来急报,年仅八岁的皇子在读书时突然晕厥,面色青紫,已然气若游丝!
太医院院使、少卿,连同所有当值的太医乱作一团,针灸、灌药,使尽浑身解数,小皇子的情况却愈发危急。
就在合宫上下绝望之际,皇帝的口谕以最快的速度传到了掌医司:“召沈知微,即刻入毓庆宫!”
沈知微赶到时,寝殿内跪了一地的人,哭声和惶急的禀报声混杂在一起。
她拨开人群,只见床榻上的萧景珩嘴唇青得发黑,胸膛微弱起伏,颈边的血管怒张,整个人像是被无形的手扼住了喉咙。
白砚之等人见到她,神色复杂,既有最后一丝希冀,更有浓浓的排斥。
“沈医官,你来了,”白砚之起身,语气沉重,“殿下脉象浮促,唇色绀紫,我等以‘厥症’施救,却全无效果……”
沈知微没有理会他,径直走到床边,从药箱中取出了那只风口浪尖上的听诊器。
殿内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都聚焦在了那件“妖器”之上。
在数十道或惊恐、或怀疑、或怨毒的注视下,沈知微神色不变,将冰凉的听诊头,轻轻贴在了小皇子孱弱的胸口。
刹那间,所有喧嚣都从她耳边褪去。
她听见了。
那不是正常的心跳声,而是一种遥远、沉闷、如同雨打枯荷般的摩擦音,节奏紊乱,微弱得仿佛随时会停止。
心包摩擦音!
结合脉象和青紫的症状——这是典型的心包积液,大量的液体压迫心脏,让他无法正常搏动,再不施救,顷刻间便会心力衰竭而亡!
“让开!”沈知微的声音清冷而决绝,“殿下不是厥症,是心包积液,必须立刻穿刺引流!”
“什么?”白砚之大惊失色,立刻上前阻拦,“荒唐!破肤近心,乃取死之道!五脏乃君主之官,神明出焉,岂容你用凶器亵渎!”
“没错!此乃大逆不道之举!”太医院众医纷纷附和,看向沈知微的眼神如同在看一个疯子。
他们不是在救人,他们是在用祖宗的规矩,将小皇子推向死亡。
沈知微懒得与他们争辩,时间不等人。
她转过身,竟直接将听诊器递向了不知何时已站在殿门口、一身飞鱼服的谢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