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有再看杨瑃一眼。
那书生瘫坐在泥里,青衫沾满污浊,嘴唇颤抖着,却发不出声。
他手中的《礼运大同篇》早已被踩进烂泥,而此刻,真正照亮这片土地的,是地上那四字天书般的“仁心为度”,是枯井涌泉、浊水化清的奇迹,更是眼前这个女子——以血晶为引,以铜尺为尺,量出人间生死真相。
沈知微缓步走下台阶,脚步沉稳,仿佛踏在无数双注视的心尖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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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先走向那名肝火炽盛的男子。
那人面色赤红,眼白泛黄,自昨夜起便头痛欲裂。
她取出银针,在众人惊疑的目光中刺入其耳尖,一滴黑血溅出,腥臭扑鼻。
围观者倒吸冷气——这哪是什么“阳气被盗”?
分明是霉谷酿毒,积热伤肝!
“回去禁食油腻,饮我配的甘露汤三日。”她只淡淡一句,便转身走向孕妇。
那妇人胎位不正,腹痛频作。
沈知微俯身听诊,听筒贴上隆起的腹部,眉头微蹙。
随即令医婢取来软垫,亲自扶她侧卧膝胸位,手法轻柔却坚定。
“转胎需早,迟则难救。”她一边调整姿势,一边解释,“胎儿非天定,亦可人为导之。”不过片刻,胎心音由乱转稳,妇人泪流满面,喃喃道:“真的……不动了,不疼了……”
最后,她停在那少年面前。
少年人额头烫得惊人,却始终跪拜不止,口中念念有词,说是神明赐福。
沈知微将铜尺末端轻轻触其额心,血晶骤然震颤,一道暗红纹路自尺身蔓延而出,在空中凝成颅内淤热之象——清晰如绘,竟似剖开了头骨。
“不是神启,是撞伤后淤血未散,久而成热,致你神志昏聩。”她声音冷静如刀,“你拜的不是神坛,是你自己的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