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浓重如墨,长乐苑院落里只留下廊下的灯笼散发着光亮。
程央宁坐在梳妆台前,拿着木梳顺着长发。
浅夏声音里带着鼻音,低声道:“小姐,三小姐被老爷下令禁足,万嬷嬷被打了三十大板发卖了,春杏也被赶出了府。”
“老爷在赵姨娘院子里发了一通脾气,接连请来两位郎中,听说是赵姨娘动了胎气。老夫人回去后也气得不轻,说是胸口疼,大公子正在寿安堂守着……”
程央宁静静听着,关心道:“知道了,你今日也辛苦了,我让小厨房给你温了梨汤,快去喝一碗,早些歇息。”
浅夏满是感激:“多谢小姐,奴婢一点也不辛苦……”
她与春杏外形相似,正巧这两日春杏染了点风寒,有些鼻音,她便淋了冷水。
只要能帮到小姐,这点苦又算得了什么。
程央宁语气温和:“那也是苦了你,等日后带你去酒楼好好补回来。”
浅夏欢喜,脑子里开始点菜,顿时觉得美滋滋的,脚步轻快离开。
屋子里安静下来,程央宁望着铜镜里的容颜,面色平静。
她要的,从来不是坐实孟婉君私通丑闻,身败名裂。
即便坐实了又如何?
孟婉君母家势大,程正弘又重颜面,打碎了牙也只会往肚子里咽,只多将人送去家庙“静养”几年,待风声过了,孟婉君依旧是伯府主母。
她要的,是不声不响剥夺孟婉君最珍视的东西,除了贤良淑德的皮囊外,便是她引以为傲的嫡女。
她要的,是戳破程正弘最得意的假象,除了后宅安宁的虚荣外,还有看似精明实则被玩弄于股掌的愚蠢。
她要的,是碾碎程清瑶最引以为傲的资本,除了嫡出的身份外,还有所有人的偏爱。
她要看着他们从云端跌落,看着他们在泥泞中互相埋怨挣扎,看着他们曾拥有的一切,都化为碎渣。
一阵微风从窗户钻进来,与烛光共舞。
烛光在漂亮的眸子里跳跃,没有任何温度,灼烧着近乎无情般的审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