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祈川刚拿起刻刀,眸光动了动,扯住侯夫人的衣袖:“母亲定是还没见过她,要不也整个什么宴会?”
他都好几日没见程央宁了,也不知道她心里有没有念起他。
真是个没良心的家伙!
侯夫人故意颦眉,嗔怪道:“你当办宴是捏泥人呢?”
她掰着手细数:“得先定章程,拟名单,准备花笺,又要备席面,布置院子和安排歌舞杂戏,还得调动府中下人分管各处……”
“林林总总,没个十天半月细细筹备,哪能办得像样?”
洛祈川嬉笑,晃了晃她衣袖:“母亲最厉害了,随便一个宴会便成,对母亲来说简直是小菜一碟。”
侯夫人被缠得没办法,终是软了心,笑着拍开他的手:“罢了罢了,过两日我便以新得的庐山云雾为由,办个小宴总成了吧。”
话音刚落,洛祈川拎着兔笼转身往外走,衣袍带起木桌上纷纷扬扬的木屑,“多谢母亲,儿子这便去告诉她一声。”
侯夫人连忙唤他:“急什么,帖子还没写,像什么样子?”
洛祈川早已经跑远,声音从廊下飞扬而来,带着满腔赤诚:“亲自去才有诚意!”
*
长乐苑。
程央宁梳着简单的发髻,正俯身修剪一株开得正盛的茉莉,雪白花瓣落在青石砖头,清香四溢。
旁侧的木槿探出淡粉色花瓣。
苍术提着青瓷水壶,目光总是忍不住飘向她侧脸上。
他昨晚特意歇息的早,早上又用冷水冰了眼睛,还拿小铜镜照了半晌,只觉得眸清如水,眼睫都比平日更分明了些。
小姐若是看他一眼,指定挪不开道。
见她抬眸,苍术连忙绷直背脊,努力调整好最佳角度。
“发什么呆,该浇水了。”
苍术耳根一热,慌忙俯身浇灌花丛。清冽的井水溅起细雾,有几滴溅在她绣鞋上。
程央宁瞧他笨手笨脚的模样,目光落在他颤抖的长睫上:“你今日总是瞧我,是不是想让我看你的眼睛?”
苍术抿唇,声音发紧:“小姐上回说我的眼睛好看,我想让小姐看……”
小主,
还想让小姐亲。
程央宁朝他逼近:“那你低下头,让我再仔细瞧瞧。”
苍术呼吸一滞,下意识单膝跪地。阳光落在他微扬的面庞上,长睫在眼下投出细影,瞳孔里清晰映着晃动的珍珠步摇。
察觉她抬起手,苍术忙不迭闭上眼,喉间发紧。
小姐又要亲他啦!
程央宁的指尖虚虚掠过他眼睫,刚启唇,墙头突然传来瓦片碎裂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