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皇便把我交出去吧,我什么都不怕,也不后悔今日所做的一切。”
“胡闹!” 皇帝猛地一拍龙案,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痛心与怒意,“朕乃一国之君,更是你的父亲,岂能将自己的骨肉推出去任人鱼肉?”
他眼中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有无措,有心疼,更多的是愧疚。
当初他为了大局考虑,踩着皇后的尸骨登上这皇位,早已成为他心中无法痊愈的疤痕。如今,他绝不可能再让自己的女儿受伤。
皇帝满眼愧疚:“你可曾怨过朕?”
裴若棠坦诚道:“若说一点没怨过父皇,定是假的。”
她眼中掠过水光,声音哽咽:“在水牢那几日,又冷又怕,我整日盼着父皇与阿兄能像天神一样出现,救我与母后出去……”
“可我知道,父皇不能来。父皇若降了,永王府便真的亡了,天下不知又有多少百姓要遭殃……”
“所以,我不怨父皇。我只怨自己,当初为什么没有与母后一同离开……”
耳边的声音如同最锋利的刀刃,狠狠剜在皇帝的心上。
他再也抑制不住,大步从龙案后走出,有些手足无措拿起龙袍为她擦泪。
“都是父皇的错……”
裴若棠抬起泪眼朦胧的脸,抽噎着说:“父皇,我根本不想当什么公主,只想回到永州,去守着后院的海棠……”
那是她母妃亲手种下的。
她一点都不想喊“母后”。
她的母妃,是陇西李氏嫡女,是世间最温柔的母亲。
皇帝心如刀绞:“傻孩子,外面世道不太平,留在父皇身边,让父皇好好护着你,补偿你,好不好……”
外面形势复杂,他已经失去了皇后,不能再失去元祯,他必须将元祯护在羽翼之下。
良久,待裴若棠情绪稍缓,皇帝才出声:“元祯听话,一切都有父皇在。好好休息,什么都不要想。”
他又道:“晚会父皇让太医去你宫中请脉,便对外称,你因贵妃之事受到惊吓,刺激之下,神智得以恢复。往后便安心待在宫里,待在朕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