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她是他的救赎,是他全部的情感寄托

“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是什么时候吗?”

弹完一曲,他问。

程央宁半撑着脑袋看他,想也没想便嘟囔道:“当然记得,我爬墙摘梨子吃,瞧见你在亭子里弹琴。”

梁青礼笑笑,没有应声,思绪飘回了正阳。

那是他迁来养病的第二个年头,太医曾隐晦断言,他这破败的身子,怕是难熬过弱冠之年。

那两年,他愈发孤僻,几乎足不出户,只与母妃有寥寥书信往来。

他常常觉得,人生冗长而无趣,活着不过是徒增痛苦。有个午后,他趁着福安外出采买,独自一人出了院子,漫无目的走到后山一处荒废的枯井旁。

井口幽深,透着寒意,他站在边缘,望着井下漆黑的虚空,一种彻底的解脱感诱惑着他。

他觉得,就这样跳下去,一了百了,或许才是最好的归宿。

就在他心神恍惚之际,身后忽然传来一道女子声音:“喂,你站这半天了,为何不跳?等着有人来帮你?”

他当时被吓了一大跳,差点直接掉进枯井里。

踉跄转过身,只见一个穿着半旧浅碧色衣裙的少女从他身边过去,没有多言,更没有看他一眼,动作利落爬上井旁一棵野栗子树,折了根树枝,噼里啪啦打落一地的毛栗子。

他当时完全看呆了。

怔怔站在原地,看着她轻盈跳下树,蹲在地上捡起栗子离开。那时,他才恍然发觉,他挡了她的路。

回到住处后,少女灵动的身影在他脑中挥之不去,生平第一次产生想再见她一面的念头。

他让福安敞开院门,到处无意间宣扬他琴艺高超之事,吸引不少附近的姑娘前来,或假装路过,或借口拜访,都没有看到熟悉的身影。

他整日在院子里抚琴,耐着性子等了五六日,几乎要放弃时,眼角的余光忽然瞥见围墙处悄咪咪探出的一颗脑袋。

紧接着,少女利落翻身坐在墙头,两条小腿在空中晃荡着,眼睛亮晶晶扫视着院子,最后精准锁定在墙边的梨树上,顺手摘了个梨子,用袖子擦了擦,埋头就啃,吃得香甜。

那一刻,他心中涌起喜悦,琴音都乱了几拍。

他强作镇定,继续抚琴。